药剂里似乎有镇定的成份,林溯安静地把头埋在凯洛斯怀里,淡金色的眼眸逐渐消失,变成了深黑色。

"抱歉。"林溯的声音闷闷的,不复平日里的清朗,"是不是吓到你了?"凯洛斯没说话,指尖抚过怀里人柔顺的长发。

林溯眨了眨眼睛,已经彻底哭不出来了,那阵强烈的情绪如暴雨过境一般。

来的时候摧枯拉朽,仿佛要把一切都毁掉,去的时候却又是那么得迅速。

这时候,一直深埋的无力便浮现出来,一寸村腐蚀着他的筋骨。

"林溯。"一片黑暗与寂静中,凯洛斯缓缓道:"你没必要在所有人面前都撑着,比如在我面前就不需要。"凯洛斯问道:"以后我护着你好不好？"

他想要歼灭叛军的心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在远星际的那三年,把他的指挥官磨成了一利刃,现在利刃被风沙磨损出了缺口。

却因为怕被遗弃而用过亮的锋芒掩过那些损伤,直到有一天,刀身寸断,无以为继。

林溯撑坐起来,无奈笑道:"敢问殿下如何护我？"有的人就是这样,一旦清醒便会戴上面具,不愿将软弱与痛苦展露给别人。

没等凯洛斯回答,林溯伸手轻轻点了点,凯洛斯的鼻尖:

"你还小,别多想,赶紧睡。"他把薄被往凯洛斯头上一盖,自己却下了床。

走到门口时林溯突然想起什么般,蓦地回头,凤眸微眯:"我比你大六岁,阅历也比你丰富,别光想乱七八糟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现在我还有精力,也能护得住你,等我以后累了,乖崽再护着我好不好？"

凯洛斯许多年没有听到"乖崽"这个小名,现在乍一听,竟有些恍惚,其实他和林溯刚认识时,林溯就喜欢叫他"乖崽"。

后来凯洛斯到了叛逆期时,怎么也不肯让林溯这么叫他了,搞得林溯还黯然神伤了好长一段时间。

"指挥官~"凯洛斯眼巴巴望着林溯,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林溯:"？？？"

"kiss。"见林溯没能懂他的意思,凯洛斯双手半握拳,举到眼下晃了晃,做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谁让自己今晚上吓到他了呢?林溯认命般走过去,俯身在凯洛斯侧颊亲了一下,结果凯洛斯转过脸,示意他另一边也要。

林溯:"……"

自己惯出来的,那就宠着呗。

得到了亲吻,凯洛斯心满意足地躺下,也没再多问林溯要去哪儿，开解这种事要慢慢来,不能太急于求成,万一把人逼急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昨晚的事。

"现在还早,你待会儿自己去食堂吃的吧,你如果没办卡的话先用我的也行。"林溯把饭卡递给凯洛斯,找了个空位将飞梭车停下。

林溯向办公楼走了几步,余光瞥见凯洛斯还站在原地,便回头喊了他一声。

凯洛斯听见那声"乖崽"应声抬头,见林溯学着开学第一天他的样子冲他"wink"了一下。

现在刚日出还没多久,浅淡的光朦朦胧胧地打在林溯身上,被束成马尾的长发随着他转头的动作扫过他的脸颊。

凤眸眼尾上挑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唇角含着笑意,张扬明媚,比天光还要夺目。

心跳声震耳欲聋,凯洛斯垂眸,既然已经沦陷,又何妨陷的更深一点儿呢?

……

"啧啧啧。"菲斯克的校长办公室视角很好,再加上他一直站在落地窗前,完完整整地目睹了林溯和凯洛斯从下车再到告别的全过程。

"说好的不喜欢太子殿下呢？酸死我了。"林溯一进来,菲斯克便开始佻侃他。

林溯不理他,娴熟地往墙角处的小沙发里一窝,懒散地打了个呵欠,没什么精神的低着头。

"你究竟对凯洛斯是个什么感觉？"菲斯克凑过来,求知欲满溢林溯一挑眉,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惊人的话:"想和他原地结婚的那种。"

"！！！"菲斯克震惊,这是可以说的吗?

林溯悠悠一笑,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菲斯克:"怎么？舍不得我？噢,亲爱的,我也舍不得你。"

菲斯克一个后撤步,曾经那死去的社死记忆开始攻击他。

"宝贝,跟了我,我对你好一辈子。"

"宝贝，跟了我……"

"宝贝....."

"……"菲斯克要疯了,声音里透着无力:"你别过来我是有家室的人......stop……"

林溯做西子捧心状,柔弱无力地往后一靠,眉尖微蹙,伤感道:"看来是奴家太过丑陋,入不了菲郎的眼。"

菲斯克:"？？？？你不好看？那世上还有好看的人吗？那我又是从那个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开什么玩笑？"

林美人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菲斯克怕他笑抽了,贴心地倒了一杯水放到林溯面前,还往前推了推,示意他快喝。

"今天下午单兵系要格斗训练,你去看吗？"菲斯克问道。

根据多年来他对林溯的了解,他总觉得林溯今天蔫蔫的,有点提不起精神,所以投其所好。

事实证明,他这句话问到林溯心里了。

林溯:"几点？"

菲斯克:"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