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聿淡淡开口,越过李罗文的脑袋,望向他的方向:“你的失忆由诡物导致,也算后遗症的一种,记忆的回归必然与寻常失忆不同,实际上也是会带来干扰的病症。”
不分时间场合冒出的记忆必然会对易陈玄造成极大影响,没人能从回忆中轻易抽身,那些记忆碎片会干扰到他的日常行动与思考,当然也会导致精神力下降。
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过程,易陈玄回国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我知道你递交了身份置换的申请。”谢不聿抬眸,忽然换了话题。
易陈玄笑意瞬收,猛然抬眼,与谢不聿乍然对视,而后像被烫了一般,瑟缩着又恶狠狠挪到了李罗文脸上。
易陈玄:你泄的密?
李罗文:。
李罗文:两个神经病。
“我大概能理解你的出发点是什么,但我不需要,易陈玄。”谢不聿依旧平静,仿佛没看到身侧两人的眼神交流,只极沉静地盯着易陈玄的眼睛,语速平均到令人发指。
“两年的时间足够我习惯这样的工作节奏,不如说那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你大发善心,我感激万分,但没必要,这样只会引起不必要的后续反应。”
易陈玄眼神忽然淡下来,冷淡地垂着眸盯地板,一副抗拒从严的模样。
被夹在中间的李罗文垮着脸望谢不聿,满脸都写着“你怎么敢在我还在这里的时候突然提这个的”。
谢不聿:“我们之间没什么其他的关系了,等你恢复记忆,把一切想起来,再次回到俄研所,又要让我再一次熟悉新的生活吗?”
他说得很在理,李罗文一怔。她知道谢不聿一向深思熟虑,不然也当不上执行使,但没想到对待感情、这对他伤害如此之深的感情,他也能冷静甚至冷血地提前考虑最终结局。
易陈玄现在的态度只源于他的失忆,他还保留着两年前对谢不聿的好感,但等记忆恢复,双方都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之后,这样的虚假表象还会继续下去吗?
“我无法改变你的态度,只是从被影响者的角度提出个人的建议。”谢不聿看着易陈玄毫无弧度的唇角。
“此外,以你现在的精神状况,独自出任务面临的风险不可估量,作为华国执行使,作为全球执行使,我不希望你进一步受到影响。”
“于公还是于私?”易陈玄忽然开口了。
他抬眼望向谢不聿,眼中竟有些翻涌的戾气,又缓慢重复了一遍:“于公,还是于私。”
谢不聿和他对视,眼中流转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易陈玄忽然觉得那一刻他们之间相隔很远。
远到他以为谢不聿要转身离去。
好一会儿,谢不聿才轻轻开口:“都有。”
易陈玄定定看着他,轻笑一声,移开视线。
“那就谢谢长官的关心了。”
他声音有些难以分辨的哑。
像是落寞。
谢不聿走后李罗文立刻后撤一步:“我只是出于责任感才把你交申请的事告诉姓谢的,但说实话,就算我不说,他也迟早会知道的。”
“你如果针对我但是不收拾他,那叫欺软怕硬,或者见色忘友。”
易陈玄微笑着扫了她一眼,看上去像是秋后算账从轻发落,李罗文“嘁”一声,放松下来,又没骨头似靠上栏杆。
“生气了,郁闷了?”李罗文歪着头继续调侃,“你不会对谢不聿又有感情了吧?”
“谁知道呢,或许。”易陈玄望着面前的白墙。
“你指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当然是后一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生气。”易陈玄喉管中窜出笑音,“长官不明明是在关心我吗。”
李罗文夸张地摇头:“哇,你疯了吧,我没看出一点他在关心你的意味,语气那么公事公办。还是说你们最后那个打哑谜一样把我当play一环的神奇对话真的起效了,你那么好哄?”
鬼才看不出来易陈玄当时的情绪。在熟人面前他从来不会藏着。
易陈玄看上去好像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唇角淡淡的笑意也没什么变化:“他那么说,我就那么信。”
“……你果然是疯了。”
不过她不是同时丢掉记忆的人,李罗文深知谈恋爱时这家伙脾性如何,恋爱脑嘛,意料之中。
“所以呢,你打算撤回邀请吗?”她感觉谢不聿就差威胁他了。
“当然不,我很少后悔。”易陈玄眯了眯眼。
“只是我很想知道,在明知我不会听的情况下,长官还对我说这些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么迫不及待地想和他拉远距离吗。
是发现了什么?
“说吧。”易陈玄对着李罗文抬抬下巴,“麻烦您,李罗文女士。既然他当着你的面对我说这些话,肯定是等着你补充他说不出口的那部分。”
“恰巧,我也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