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她所料，辞云安浑身是血的倒在赵玉柔怀里。她来的太晚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因为辞云安到底比林婉厉害些，如今只是重伤濒死，并未死亡。

“赵姐姐，怎么回事？”萧可爱来到辞云安身边蹲下。她试图用自己的力量用游戏奖励的道具救人，可毫无所用，一个个珍贵的道具闪烁光芒，却无法改变辞云安气息逐渐减弱的事实。

“啊，没……用了。”辞云安释怀地吐出一句话。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他就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不愧是辞家人不断追求为此不惜一切代价的神眼。这双眼睛果然神奇。

“不要说丧气话。辞哥哥，快想办法。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我不要你死啊。你答应过的，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萧可爱双手放在辞云安身上，金色的碎光从他身体穿过，并未与他融合。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从未出现这样的情况。

“对……对不起。”辞云安的声音逐渐微弱下去，赵玉柔需要俯下身才可以听到他的声音。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逐渐失温的脸上，烫的他一个激灵。“对不起，小猫……别管我了，救不了了。杀死我们的是……我们自己。”

辞云安一直恨自己的软弱和木讷，恨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辞家的真相，恨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解决辞家人。姐姐死后，他就丢下了软弱，变得狠辣阴毒，也学会了姐姐的敏锐。

即便没有神眼，他也在进入这个副本的一瞬间感知到了那莫名的结局。

漆黑死神消失化作烟雾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如果一切如同他猜测那般，这些普通玩家进入这里皆是有所求的话，那么很多玩家都有极其痛苦的过去。在这个副本之中，他们捡回那些回忆。

遗忘本身就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那些痛苦的让人遗忘的记忆再次唤醒对每一个玩家来说都是痛苦的，更多的便是无法释怀。淡去的过去在这个副本之中化作执念，如同藤蔓一样紧紧缠绕在他们灵魂之上，而无能为力的痛苦化作刀刃刺入灵魂。

很多经历绝望的人会选择轻生便是如此。极大的痛苦让他们无法忍受，如果这痛苦之上还夹杂着负罪感和愧疚的话……

如果死的是自己就好了……

都是自己的无能害死了他们。

该死的是自己啊。

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要存在这个世界上啊。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痛苦的人们这么想着，然后……奔向地狱。

辞云安便是如此。鹤青枫也曾如此。说到底杀死他们的是他们自己。他们想死了，所以他们死了。

就这么简单。

所以萧可爱救不了他们。粗浅的希望救不了想死的人。他们已经放弃了希望，也不在期盼希望降临。

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落，辞云安的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他强撑着将自己猜测的告诉身边的人。他看向那张模糊的脸，伸出手想要触摸。一只温暖的手将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然后脸上就是一阵剧痛，辞云安恍惚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是赵玉柔打了他。还真是……她的风格啊。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来，对不起，对不起，不能陪你了。勇敢的女孩，请坚定地走下去吧。你比我更加强大更加无畏。

“不要……不要死啊。”赵玉柔早就红了眼眶，想来坚强冷静的她第一次哭得那么难过。就连亲爹妈死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哭过。她已经习惯了玩家的死亡，可她无法接受自己同伴的离开。辞云安与她而言不只是同伴，他是将她拉出死亡沼泽的救命恩人，是一直教导她如何活下去的引路人，是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伙伴……

她不允许他死。

自从萧可爱出现之后，他们过副本就变得顺利许多。幸福快乐的日子太久让他们忘记了，痛苦和死亡才是这里的常态。

泪水不断滚落，却无法换回心死之人。

再强大的人一旦失去对生的渴望，那么谁也救不了他。

鲜血染红了萧可爱的裙摆。不只是辞云安的鲜血，还有其他人的鲜血。她咬着牙，嘴角都被咬出鲜血来。她不敢留有余力，放开自己所有力量想要改变这一切。他们不该这样莫名的死亡。

神明站在高空俯瞰人间。

“这个小猫实力很一般啊。这么做可是没用的啊。”

“喵，它并不是一个有天分的孩子。”

旁人的生死和痛苦不过是他们的一句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