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想过不睡的……但是在顾雪临的怀里,又放下了这两天一直担忧的事情,不由得就……
小白一愣,随后一个翻身,就从毯子上坐了起来。
顾雪临不在。
不在他身边,也不在车厢的角落里。车厢就这么大,小白左右看看,还不死心地绕到了驾驶座前去看,可果然都没人。
他心里一阵恐惧,一时愣在原地,直到小腿上感到一阵毛茸茸的触感。
小白低下头。
是霜叶,蹭到了他脚边,正在一边喵喵叫,一边弓起了脊背,虎视眈眈地盯着车窗外某个方向,爪子不安地磨着地板。
小白一怔。
过了一会儿,他把霜叶抱回她的箱子里,而后顺着霜叶的视线,慢慢地走了过去,打开车门。
车子停在一处废墟的后面。废墟之前大概是某种大型车辆,现在已经锈蚀得看不出原本的面貌,只是在下方保留了一个能勉强挡雨的小空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那里一片漆黑,小白不由得放缓了脚步,慢慢向那边走过去。
走到一半,他意识到了一点不对。
虽然在下雨,而且雨不小。但荒野上平时还是很喧闹的,夜晚总有虫鸣,何况他们现在是在休息区附近,那里有人在居住,从他这个距离可以看到灯光,总该有些动静。
可是现在,荒野上一点声音也没有,远处的人声也仿佛被什么屏障隔了开来。小白耳中只有单调安静的雨声,在它的衬托下显得周围更加安静,死寂一般。他顿了一下,越发担心不安,绕过生锈的金属,走了过去。
可是绕过去后,小白一愣。
小空间是车头的一部分,车门还保留着。如今那里车门紧闭,把小白挡在了外面。他试着伸手拉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早已经锈蚀多年的车,不可能有这样的锁。显而易见,是被什么人做了手脚,小白拉不开,便站在外面,试着敲了敲车窗。
“雪临?”他问道。
半晌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顾雪临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回车上去。”那人说。
语气还是平时的轻柔,但似乎压抑着什么,让他的声音变得十分低沉沙哑。
小白没说话,再度试图去拉车门。不知道顾雪临动了什么手脚,车门相当顽固,不肯放他过去。
他双手都用上,踩住车壁,用力抵着车门向外扯。但蛮力显然没有用,只这样拉了一会儿,就听到车门“咔”一声响,把手的某处断裂了,冲击力让小白向后打了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这动静引起了车内的反应,顾雪临的声音急迫了一些:“回车上去!我没事,你先回去等我……”
我信你个鬼。小白心想。
他左右看了看,在地上瞄准了一根细铁钩。小白将它拾起来,再度走到车门旁,在门缝处观察了片刻。
既然是车,不管顾雪临动过什么手脚,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完全改造,基础肯定还是一样的。找了一会儿,功夫不负有心人,小白看到了一处浅浅的缝隙。
他回忆着以前学过的技术,将铁钩贴在缝隙上,探进去,慢慢上下试探。过了一会儿,铁钩就碰到了一个松动的东西,小白食指按下去,用巧劲轻轻一提。
门被拉开的时候,小白则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一片狼籍。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针管。
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从地下城随处可见的那种劣质抑制剂,到他只在书里见过的上层用的款式,全部都有,简直像是一个抑制剂展览大全。
在它们之后,是坐在墙边的一个黑影。小白试探地向前走了两步,低声喊道:“雪临?”
没有人回答,回答的声音只有浓重的喘息声。头顶上雨声淅沥,就着朦胧的光线,小白还是隐约看清了顾雪临的脸。他向那人走去,只走了一步,对方就猛地抬起头。
他用右手紧紧地抓着左手臂,似乎在以这种方式,压抑某种反应。看到小白的时候,他的面目笼罩在黑暗当中,小白看不到他的表情。
“……出去。”顾雪临说,声音越发沙哑。小白听了这个声音,不仅没有出去,反而走近一步,试着伸出手,触碰到对方滚烫的脸颊。
顾雪临看起来想躲闪,但连这个力气都没有。小白心里难过,蹲下身来,手放下来,摸索找到顾雪临的手,拉住了他。
“跟我回去。”他说。
顾雪临摇摇头。
“你在车上是安全的,”他低声解释道,每说几个字,都要喘息一下,“那个锁连我都打不开,你不想走的话,就等今夜过去,明天早上我估计会好一点……”
小白问:“你是说,我自己去车上舒舒服服地睡觉,把你独自扔在外面,让你自己熬过去?”
顾雪临没说话,垂着视线,也没看他。小白心里难受得要命,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说动,只好在黑暗中,不知所措地拉着他的手,听着他越发粗重的喘息声。
他看了对方一会儿。
然后,完全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小白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这会儿没有多少思考能力,像救命稻草一样,不顾一切地抓住了这个念头。
他伸出手去,像平时睡觉时那样,环过顾雪临的肩膀,把对方紧紧地抱住了。
低下头,在他脖子上找了一会儿。他这么做是因为听说腺体在脖子上,而当低下头时,小白发现,自己不用去找了。
在那人的脖颈上,有一道深深的,新鲜的伤口。看得出来在自己没来的时候,他对自己做了什么。
跟着那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小白低下头去,用嘴唇轻轻触碰了那个伤口。感觉到顾雪临皮肤温热的温度,对方在他怀里猛地一颤。
他再松开顾雪临的时候,氛围完全变了。对方仍然看着他,目光里却没了刚才的那些情绪……那些惶恐无助,反而变得十分专注,十分平静。
就是在那个瞬间,小白意识到,顾雪临肯定是分化成了alpha。
因为,那是一种十分,十分明显的,被猛兽盯住的感觉……
他这次再试着后退,顾雪临的目光跟着他。小白一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拿糖果引诱小孩的坏叔叔,一边拉着顾雪临,慢慢后退,而对方也就这样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就这么着,小白终于是把他拉回了车上。一番操作连哄带骗,还有点美人计的意思,他自己又满意,又觉得有点好笑。
小白也上了车,背对着车厢锁上门。他正想转身,却感到身后一阵混乱,强烈的压迫感从那里传来。
一只手伸过来,完全不是平时的温柔,而是以某种十分粗暴的动作,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了过去,扔在毯子上。
小白大脑里完全是一片空白。他被摔得眼冒金星,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到一个黑影压了上来。顾雪临按在他身上,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扯开了他的领子,手向下猛地一用力。
小白的衣服就这样直接被扯开了,对方惊人的力量让布料毫无抵挡之力。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带着几分茫然和惊恐抬起头来,撞到了顾雪临的视线。
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贪婪,凶猛,烧灼着不加掩饰的欲望的眼神。
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顾雪临的模样。
是一只彻底丧失了理性和文明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