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白宣明自言自语道。
他顿了一下,拉出键盘,在闪烁的光标中打字。
「任务可以带宠物吗?」
光标闪烁了几下。随后电脑没理他,直接熄屏下线了。
“干嘛呀,”白宣明看着熄灭的屏幕,小声嘀咕道,“我是真的在问……”
·
“出差?”
“嗯。”白宣明最后往行李箱里叠了件睡衣,回答道,“一个月的时间,而且是封闭的,没法打电话联系。”
周蘅走过来,一边抬起手,把自己的头发盘到脑后。
“师傅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国防部啊?”她问,“怎么动不动就封闭的,我还以为你们独立程序员最大的好处就是自由呢。”
白宣明放下睡衣,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叹了口气。
是自由,恐怕比你想象中还要自由。
自由得连道德法律的要求都可以时而越过,边界比其他人都要模糊。
“主要是项目不能泄密,”他含混道,“客户那边要进行现场调试吧,没有办法,必须得去,谋生不易。”
周蘅在他身后撇了撇嘴,转身走开了。白宣明伸手去后面够自己的背包,手背上却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贴住了。
他低着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霜叶。”白宣明说,坐在地上转过身去。
一只白色长毛猫凑过来,脑袋在他的小腿上顶了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白宣明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脑袋,霜叶却不像平时那样乖乖听话。她用力在白宣明腿上拱了一下,露出一点爪子尖,示威似地挠了下他的牛仔裤——裤子材质厚,猫又没用力,根本挠不破——而后竖起大尾巴,转身走了,给白宣明留了个毛茸茸的背影。
白宣明:“……”
周蘅:“霜叶心情不好是吧……”
“她生我的气呢。”白宣明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轻轻喊了一声:“霜叶。”
这一次,霜叶不仅没有理他,反而颇具表演人格地靠近了周蘅,卧在她手边,亲了亲她的手指。
周蘅:“……为什么我感觉我成了你和猫play当中的一环。”
白宣明:“……要不你先去书房待会儿,我和霜叶说句话。”
周蘅一边说着类似“你和猫结婚算了”的话,一边闪身到书房去了。白宣明站起来,来到沙发上坐下,猫咪固执地把脑袋转向了另一侧。
白宣明摸摸她的后背。
“这次不是危险的任务,”他低声说,“就是时间有点长。”
霜叶不理他。
“我知道,我也会想念你的。”白宣明说,“我不是有很长时间都没接单了嘛,这一次也是……你知道我没有办法太久不做这个。”
霜叶没有动摇,但是微微动了动耳朵。
“这次回来,我保证一年之内再也不接了。”白宣明说,“好不好?也不出门,在家一直陪你,反正……”
反正,白宣明的话没有说下去。他的视线转移到冰箱,手陷在霜叶后背厚厚的皮毛里,有几分钟都没有说话。
霜叶今年10岁了。这个时代,猫的平均寿命是17-18岁,但10岁之后就进入了中老年,各种机能都会下降,很快就到需要看护陪伴的年纪了。
而他和霜叶也半斤八两,大差不差。
昨晚去地下黑市买抑制剂的时候,医生从镜片后面盯着他,直接发了火。
“你还要用?”他的医生问,“有没有人告诉过你,omega每一次发情都过量用抑制剂会死人的?”
“发情是让你去□□,让你疏解的,这就是生物本能,”医生气头上来,用词文雅就顾不上了,“你从18岁二次分化到现在,找过几次人?是不是不是自己忍过去就是用抑制剂压过去?你再这么搞自己的身体,活不过30岁。”
不过白宣明执意要买,她也无权阻止,最后只是让他别死她家门口。
几支抑制剂在冰箱里冻着。白宣明的手无意识地在霜叶背后抚摸,人在神游天外,默默发呆。
这次的合作对象是alpha。虽然平时不在发情期,相互之间倒也看不出来性别,但……一旦遇到alpha的信息素干扰,他这个omega就再无所遁形,一定会被诱导发情。
到那时候……白宣明是无论如何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的。
无论是被诱导发情,还是被看出来是omega。
过量使用抑制剂,加上及时拉开距离,确实有可能避免这个情况。代价是自己的身体,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了末节。
因此,等他回来的时候,估计他和霜叶也都活不长了。到了那个地步,最后一段时光他们可以一起度过。
如果真的活不到30岁,那他死得会比霜叶还早。到那时候,霜叶要是还想活,就让周蘅帮忙养老送终;要是也不想活了,他就和霜叶一起去死。就此干干净净,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除他们曾存在的一切痕迹。
回过神来,霜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蹭了过来,默默地靠在白宣明手心里。白宣明摸摸她的脑袋,起身把周蘅喊了过来。
“这段时间,霜叶就拜托你了。”他说。
“这是没问题,我早想把霜叶拐回家了。”周蘅坐下来,摸了摸小猫,“你……哎。”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她最后只是说。
白宣明对她笑了笑。
“别担心。”他简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