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洲听着,忽然拎着夏知蝉的衣领将他拽过来。
那吊坠被从石膏模特上取下来,挂在有温度的皮肤上,像古画着了彩,焕发出无尽生机来。
很漂亮。
柜台小姐一开始以为这是哪个富家少爷给女朋友挑选礼物,将自己同伴拉来当背景板。
后来发觉好像不大对劲。
少爷很钝的指甲将标签挑下来,递给她,说,“买单。”
干脆利落
掷地有声、
柜台小姐来不及想些什么,被开单的喜悦冲昏头脑,笑盈盈地去结算了。
夏知蝉好像后知后觉少爷戴在他脖子上的吊坠并没有拿下来,这只可能说明......
他着急起来,拙拙的盒鼻沁出汗来。
快快地要摘下来,“许洲,不行,这不行的!”
那吊坠后面的卡扣很小,夏知蝉的指甲又很短,越着急越摘不下来,简直都要发疯。
许洲忽然握住他的手腕,黑白分明的眼珠有让人不能看懂的情绪,“戴在吧。”
夏知蝉说:“妈妈也会问的,这太贵重了,真的。”
他说话很拙,又质朴,本来就是穷人家的孩子,乍一收到这样贵重的礼物,除了慌乱,已经不知道作些别的了。
许洲转到他后面,咔哒,很轻易将卡扣摘下来。
他从柜台上捉了跟黑色的绳子,穿到吊坠上,又给他戴回去。
为自己的聪明洋洋自得,“这样好了,夏知蝉,你不拿出来,没有人会注意到的。”
他说这样的话,反而要夏知蝉不知道怎么接了。
他一定不要,但不要密码的黑卡已经将钱刷了出去,许洲包装盒也不要,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柜台小姐看着一高一矮两个背影,暗自思忖,少爷的同伴也很漂亮,虽然围绕在这些天之骄子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不优秀,但夏知蝉实在是漂亮的过分。
金店夺目,但他站在这里时,好像任何东西都已经是陪衬了。
她想想那枚上帝之眼的价格,正感慨少爷的友情都弥散着金钱的味道,忽然见到那个高个子的少年停下来,以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将矮个子的那个轻轻抱住。
她福灵心至,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
刚出金店的门,夏知蝉就跟他闹脾气,叫他一定将东西退掉。
许洲本来就很不耐烦,将他直接摁在怀里,路过奶茶商铺,接了个很大筒的冰激凌,塞满了他的嘴。
夏知蝉像小仓鼠一样圆圆的眼睛在转,很神气,很活泼。
他本来就很白,脖子上的黄金一衬托就会显得人更添彩。
夏知蝉身上戴着他送的东西,间接意义上来讲,夏知蝉也算是他的人了。
他的人。
他的所属。
许洲一想到这里,好像被夏知蝉喂了很多甜腻奶油的蛋糕,觉得舌尖都幸福的发麻了。
夏知蝉一边舔冰淇淋,一边走路,说:“许洲,你不能这个样子。”
他言之凿凿,信誓旦旦:“我没有那么多的钱还你的礼物。”
许洲很无所谓地说:“那就先欠着。”
夏知蝉一下被噎住,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过了一会儿,才怯怯瞥了他一眼,那双眼睛真的是灵,只这么一眼,许洲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在心里暗暗低骂一声,觉得幸亏今天穿了很宽松的黑裤子。
热血沸腾的年级,心上人的一个眼神都能让人颤颤打鼓。
心烧腕颤。
夏知蝉娇娇的,很快说,“许洲你这是强买强卖。”
少爷点点头,轻轻声嗯了一下。
夏知蝉被噎住。
许洲说,“就是强买强卖。”半刻,他又问:“你不喜欢么?”
并不是不喜欢,最好的朋友送来的礼物,不管贵贱都很珍贵,他知道许洲家里有钱,甚至是超乎夏知蝉想象的有钱,但夏知蝉并不想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给的恩惠。
这样就好像
......好像金钱将他们的距离又拉远了些。
夏知蝉说:“没有不喜欢,只是很惶恐。”
许洲忽然停下。
夏知蝉不明所以,痴痴望着他。
在无人的角落,高个子的少年有黑涔涔的瞳,那里面除了深渊一样的孤寂之外,还倒影着一个夏知蝉。
他说:“夏知蝉,不要惶恐。”
他很轻地拿指肚抿了下夏知蝉嘴角边不小心沾到的冰淇淋痕迹,然后说:“这枚眼睛代替我陪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