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奇怪了。
吉克鬼使神差觉得,他的皮肤一定比女孩还要娇嫩,又怀疑夏知蝉本来就是个女孩。
他才进寨子的那天,吉克还有几个小伙伴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他在人群中出奇的白,穿着短裤,膝盖伶仃,小腿纤细,回头看着阿嬷笑的时候,寨子里好几个小男孩都看直了眼。
吉克发誓,他绝对没有比其他人看的更多。
但朋友们对他邀请,要不要一起去他家里再看看。
吉克鬼使神差,想到那个笑。点了点头。
窗户被弹弓打开,夏知蝉又换了一身衣服,怯怯眼睛里有不解,但连骂都不会,更让半大少年以为他很好欺负。
正当他们再准备捉弄一下夏知蝉的时候,吉克出手阻止了他们。
那天之后,夏知蝉的身影就像梦魇一样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他开始下意识注意夏知蝉的行踪,他去寨子前面的小溪,他去篝火会,他穿着和寨子里其他人一样的衣服,但在人群中就是光彩夺目。
他颈上的银项圈叮叮当,落在吉克的心里,叮叮当。
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正当夏知蝉思考是不是出于礼貌该叫他们进来坐坐的时候,吉克抬着下巴,眼睛并不看人,很酷的转身走了。
像一只骄傲的小狼狗,阿妹这么说。
“他是寨子里的孩子王,谁都不服气,淘气的很。”在阿妹那里知道吉克比他们小三岁,父母都是寨子里的族民,这两年旅游业繁茂,在山脚下开了好些民宿,平时就对吉克疏于管教。
“但是这孩子心不坏的。”阿妹这么说。
她匆匆告辞,夏知蝉看着吉克留下的果子野味,又看看笼子里无辜吃草的野兔,一时有些无言。
果子颜色鲜艳滴水,一看就知道刚从树上采摘。
夏知蝉虽然吃过午饭,但此刻又有些肚子空荡,咽了口唾沫,手指往果子上伸。
“啪——”
“嘶”,夏知蝉嗖的抽回手。
许洲冷笑着开口:“他给的果子你都敢吃,不怕有毒?”
夏知蝉戚戚然,但碍于许洲的淫.威不敢说什么。
于是缩回去,专心逗两只小兔子。
不一会儿,就见许洲捡起网兜里的果子,甜香顺着被扒下的皮一下散开,夏知蝉咽了口唾沫。
许洲坐在桌上,慢条斯理的扒着,也不吃,最后扒的盘子里都是果肉,暴露在空气中,散发诱人甜香。
他嗫嚅着开口:“你吃啊,你不吃天这么热,一会儿都坏了。”
“当啷。”
最后一粒果肉被丢到盘子里,许洲端起盘子,打开窗。
他招了招手,随后将窗户关上。
不一会儿,透过窗纸,夏知蝉见到有一双双小手从盘子里摸过。
夏知蝉在窗户前走了好几遍,每次一想开窗,看见许洲直射的眼刀,一下泄了气。
直到盘子空荡荡,夏知蝉都没有吃到一口果子。
正当夏知蝉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又收到了陌生送来的礼物,这次是一对兽牙,成色漂亮,被清洗的洁白无味。
夏知蝉被敲门声吸引的时候正巧看到吉克在门口一闪而逝的身影,已经不用怀疑是谁送来的东西。
许洲长手长脚无处安放的样子,眉眼冷淡凶的要命。
他叫夏知蝉关门,东西不用管。
又想到夏知蝉这么天真无知,如果没有他在身边,大概来寨子里的第一天就会被盯上。
到时候被一点蝇头小利引诱着踩入陷阱,再想跑的时候早已掉入猎人的牢笼。
结果不是被深山里的小鬼诱拐就是被关到随便什么地方。
他哭就让他哭,哭够了就只能乖乖听话。
这样一个善心没有尽头的夏知蝉,会怎么样呢?
大概别人轻飘飘两句好话,就能原谅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不幸。
随后随遇而安的留在这里。
许洲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夏知蝉,才让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妄想自己能够得到夏知蝉的全部注意力。
许洲想到些什么,忽然笑了。
“拿进来吧,”他说。
他看着夏知蝉不解的眼睛,笑的和煦又温柔,好像很善良的样子:
“我们应该原谅他,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