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蝉倚倒在许洲肩膀,没骨头似的软。
“喔!喔!喔——!“
……
年轻小伙子开始起哄,许洲视线看过去,一个姑娘正缓缓走到人群中间。
她正对一个小伙子,手里拿着一支黄色的花,花蕊柔嫩,不知是什么品种。
两个人都穿着寨里的衣服,姑娘黑黝黝的眼睛亮而生光。
她把手里的花递给男孩,对方在众人的起哄簇拥下站起来,屈身接过那支花,然后将它别在少女的鬓间。
“ma rao dian pa“许洲不觉念出他们讲的话。
他看向一旁的阿妹,问:“这是什么意思?“
懂汉语的阿妹解释:“意思说她比鲜花还要美丽。“
她接着翻译,露出祝福的笑来:“他们将会在这个冬天结婚,并一起孕育健康的后代。”
许洲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老辈会率先离去,原来篝火会不只是欢庆,还有介绍年轻男女相亲的意思。
阿妹说,在这边的习俗里,谁家的姑娘要是看上情郎,就送他一朵“bangx”,就是刚刚许洲见到的那朵黄色小花,在这边的习俗里也有定情信物的意思。
简单又淳朴。
第一对牵手抛开后,陆陆续续也有大胆热情的男女活络起来,几对牵手离开,还有几个小伙子没有收到花,或送花被拒,垂丧离去。
夏知蝉这个醉鬼被篝火会的欢闹声吵醒,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另一边,神秘兮兮的背着一个筐子回来。
他偷偷摸摸扯住许洲的袖子,眼睛迷蒙含一团雾,
他小声叫许洲跟他过来。
等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夏知蝉才将捂得严严实实的筐子打开给他看。
“当当当当!”他嘿嘿傻笑起来。
“我把他们的花都偷出来,先给许小洲挑!”
醉鬼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夕了,牵着许洲的手,往筐子里摸。
花梗碰到两个人相握的手,扎的许洲心里痒痒。
他抬起夏知蝉的脸,一脸好笑的问:“夏知蝉,你都拿来别人怎么办?”
夏知蝉一时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许小洲是想要花。
低头往筐子里摸,摸到最漂亮,最大的一朵,将它递给许洲。
许洲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小醉鬼,并不接。
喉结滚动,他听见自己沙哑开口:“夏知蝉,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嗯?”
许洲:“送花。”
他愈低下来,佝偻的脊背蕴藏着勃发力量,青春而富有生机。
“给我送花什么意思?”
他问的直白不含蓄,夏知蝉的大脑cpu已经被酒精烧坏了,看着少年微抿的嘴唇,一字一句重复:“给你送花什么意思。”
下一秒
他衔过夏知蝉手里的花,舌尖抵在花枝上,沉默着,深雾翻腾的眼脉脉看他。
任何一个不解风情的直男大概都没办法抗拒此刻的诱惑。
蝉声聒噪,叫嚣着死在夏日。
这一刻,万物在夏知蝉眼前沦为白噪,只有面前衔花的男孩,生动俊美。
不知为什么,夏知蝉竟然觉得现在的许洲很漂亮。
寡淡低垂的眉眼漂亮,稍显薄情的嘴唇也漂亮。
还有眼睛。
夏知蝉鬼使神差的,被那双眼睛所吸引。
荷尔蒙躁动,借酒精的幌子,夏知蝉身体前倾。
吻在了许洲湿润的眼睛上。
薄薄的眼皮敛住,属于夏知蝉的气息覆盖在了许洲身上。
他只手握住夏知蝉一把的腰,紧紧扣住,不让他动。
“夏知蝉。”
温热的花枝别在他的鬓角,似乎还存有许洲嘴巴的温度。
夏知蝉懵懵抬眼。
吴侬软语的水乡养出来的孩子给人刻板印象就是温柔清浅的,但夏知蝉并不,他眉眼秾丽,一点天真稚气流光溢彩,鲜嫩的花都被他压下去。
许洲这样看他,觉得寨里哪个阿妹都没有他灵艳生动,漂亮到让人觉得虚妄。
这个人此刻陪在他身边。
这个想法令他觉得心驰神往,再没有比这更让人觉得开心的事情。
许洲捏着他尖尖下巴,倾身吻了上去。
夏知蝉已经无力思考这一切是诡幻还是真实,许洲凶的要命,好聪明的舌头在他嘴巴里攻城掠地,誓要榨干他最后一丝氧气。
夏知蝉软白的手耷拉在许洲颈上,无知无觉的被渗透渲染。
他有些怕。
于是抽身想躲。
刚想爬走,被扯着头发丝拽回来,压在绿茵的草地上。
“夏知蝉,真漂亮。”
许洲病了。
病的不再像那个冷漠孤僻的少年。
夏知蝉脑袋嗡嗡响,被酒精浸泡的火热的身体一下子冷了下来。
一双手正顺着他的腰线游走,触感陌生的让人觉得可怕。
他张着嘴,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转,叫他分不清今夕何夕。
万籁俱静时,只有湿润的热气烘烤着夏知蝉的耳朵,在他耳边讲:
“夏知蝉,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夏知蝉终于听清,酒意退却,他满身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