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早晨,你妈妈和我妈妈一起浇花,我听见他说你爱吃白巧克力。”
……
夏知蝉知道,一定是他在过去的哪一个瞬间表达了自己喜欢樱桃小丸子,吴歧路才记到了现在。
他一脸为难地看着许洲。
对方向他会以一笑。
这场属于两个人的约会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三人行。
夏知蝉左边一个许洲,右边一个吴歧路。
两边椅子扶手上各自一捧爆米花。
夏知蝉为了显得自己不偏心,干脆哪边的爆米花都不吃。
“可乐,夏小蝉。”“可乐。”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夏知蝉看着递在他面前的两瓶可乐,默默缩回了椅子里。
两双同样长的要命的腿交叠,往最中间的夏知蝉那边挤压空间。
深黑瞳孔在空中交汇,吴歧路不甘示弱地挑眉笑了笑。
是挑衅。
几乎是在瞬间,许洲就明白了吴歧路的想法。
他和吴歧路都抱着该下地狱的肮脏心思。
只是因果报应。
他妈做了给人当小三的娼妇。
儿子现在也要跟他抢夏知蝉,
两个少年几个眼神间的交流,一场风浪偃旗息鼓。
恣肆一双眼睛扫向夏知蝉,突然发问:“马上就放暑假,夏小蝉今年暑假什么安排啊?”
暑假安排。
是个好问题。
夏知蝉看看吴歧路,又转头看了看许洲,发现许洲也正在看自己。
许洲蜷起腿,换了个姿势,道:“说说,什么想法?”
往年暑假,夏知蝉都毫无例外的和许洲一起度过,他根本用不着做安排,许洲就会将两个人的行程规划的明明白白。
但现在
夏知蝉觉得,这是比临近期末考试还要让人焦虑爆炸的问题。
*
与吴歧路告别后回家,两个少年并肩走在路灯失灵的街上。
一闪一闪的灯光昏暗而幽寂,仿佛随时就能从旁边的小巷子里窜出来个什么东西。
许洲走在前面,拎着两人份的书包,肩膀挺阔而腰窄韧,夏知蝉一下就不怕了。
过了小桥,前面就是筒子楼。
桥上有摆摊卖冰豆浆的奶奶,推着个小冰柜,上面放了红字喷漆的一块牌子,写:茉莉冰豆浆。
夏知蝉摸摸口袋。
拽住了阔步往前走的许洲。
王奶奶据说在这里卖了二十几年的冰豆浆了,夏知蝉不知道,但自从搬来这里就一直见到王奶奶在桥上摆摊,算下来也已经五年时间。
“奶奶,两袋冰豆浆,一个要多糖,一个不加糖。”
“欸!学生仔,这么晚回家呀。”
“不怕的。”夏知蝉笑眯了眼,说:“我朋友个子高高,他保护我的。”
王奶奶抬眼看了看许洲,她知道这个冷脸寡言的俊后生,样子漂亮,就是性格太闷。
王奶奶一脸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把豆浆递给夏知蝉。
刚从一堆冰块里出来的袋装豆浆还很凉,透明袋子上冒水汽。
夏知蝉扎开不甜的那袋,抿了一口,满脸舒爽。
刚喝了一口,手里的袋子被一下抢去。
夏知蝉刚想提醒他那根吸管是自己用过的,许洲已经叼住吸管喝起来了。
手机的冷光打在许洲脸上,鼻梁挺拔,如月光料峭。
夏知蝉一下看呆了。
“下次豆浆不要买这么甜。”他一脸淡然地品评。
夏知蝉点头应下。
一会儿反应过来,想告诉他那杯甜的还没有拆,许洲却忽然停下。
他从兜里摸索着,一会儿摸出来一串茉莉手串。
是用鲜花串起来的,叶片不再新鲜,但依旧香。
刚刚王奶奶叫住这个面冷的后生仔,她记得他,还有原因。每每她推着摊车从桥下往上,许洲看见了都会撑一只手从后面给她推上去,又面色如常地经过。
他没有说,但她老婆子知道。
“好孩子,谈姑娘没有?”
“今天的茉莉买多了,老婆子我啊串了几个手串,别嫌弃,都拿着吧。”
许洲回头,看着前面在跟妈妈讲电话的夏知蝉,从王奶奶手里拿了一串:“一串就够,用不了那么多。”
他说,“谢谢奶奶。”
他记得网上有一句话,叫送君茉莉,愿君莫离。
但许洲一向不信那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握在手里才是真的,要靠祈求得来,许洲不屑。
但他又想起一句话,觉得也很好。
桥下两个少年,高的那个垂下眼睛,将手串撸到夏知蝉手腕上。
正合适
他说:“今生戴花,来世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