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可能,夏知蝉的心一下子又跃然飘起来。
他斟酌着该发什么话,对面弹出消息:
X:【你掉了个“.”,扩展名无效。】
简洁,干净,一如许洲的做派。
夏知蝉随即发了个‘向江城□□低头’的鞠躬表情包。
这次夏知蝉等了足足半个钟,许洲那边依旧没有动静,这次连正在输入中都没有出现。
小羊咩咩plus升级版本:【hi~章鱼哥,我是海绵宝宝,你好吗?】
小羊咩咩plus升级版本:【今天蟹堡王不上班,我们一起去抓水母吧章鱼哥!】
小羊咩咩plus升级版本:【你准备好了吗,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
哦,好吧
夏知蝉觉得再这样纠缠下去,许洲大概就会以为他是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小羊咩咩plus升级版本:【章鱼哥,晚安喔,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微笑.jig】
夏知蝉一连发了好几条信息,一条回复都没有受到,他垂着头,心想这下真是搞砸了,他和许小洲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正要开门回家的时候。
对面传来一声开门响。
“蟹老板说:’钱使我的心脏跳动,使世界运转。’”
“蟹堡王从不放假,想要出去捉水母还是偷偷溜走比较好。”
……
夏知蝉眼睫颤了颤,深吸口气,回头。
“我还以为……“他嗫嚅着,嘴唇都在哆嗦。
“你还以为什么?”许洲很好心情的问他。
夏知蝉再也绷不住,眼泪水掉下来,像一串串美丽珍珠。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呢,明明指纹密码都删掉了,我真的、我“他哽咽着,大力抹着眼泪,薄薄的眼皮被擦的红了一片。
夏知蝉知道这样真的很不男子汉,但是在刚刚的一瞬,失去主心骨的慌乱叫他连任何反应都做不出了。
许洲叹了口气,一脸了然的表情。
他上前,捡起夏知蝉细细的手指头,上面覆了一层油膜,他问:”你和他去小吃摊了吗?“
这个他说的是谁,两个人心知肚明。
夏知蝉不知怎么说才对,怎么说才好,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开口:”去了。“
许洲有轻微洁癖,随身装着清洁湿巾,一片一片,方便又快捷。
他撕开一片,将夏知蝉软软的指肚擦的干干净净。
夏知蝉以为是他的洁癖又犯了,却没想到许洲在下一秒牵他的手去摁密码锁。
叮的一声,门开了。
夏知蝉忽然明白,原来是手脏,刚才指纹锁没有识别出来。
许洲说:”我从来没有删过你的指纹,在你的心里,我们的关系就这么脆弱又不堪一击吗?“
夏知蝉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
他想说先不搭理人的不是他,他想说许洲做什么事情从来都不解释,
但是看着那双美丽悲伤的眼睛,夏知蝉忽然就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像一个忠厚老实的丈夫犯了错,连怎么哄人家开心都不懂。
他笨拙地,快快地开口:“我去给你买小蛋糕吧。“
他背着书包转身时,手臂却被拽住。
“很晚了“许洲说:”明天再说?“
“更何况,我也有其他话想跟你说。“
夏知蝉抬眼看他。
许洲的家里鲜少出现自己的私人物品,书房算一个特殊领地。
夏知蝉看着他手指在书架上扫量着,最后勾下来一本蓝色封皮的诗集。
在夹着CD的那一页里,夏知蝉不小心瞥见,读过那首诗:
【海是渔民的海
渔网是大海的伤口
人吃鱼
海也吃鱼】
没有署名。
CD推进光盘机里,电视开头有雪花刺啦闪过,几秒钟后,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出现在屏幕上。
那女人生的很美,凌厉如雪峰,下半张脸竟然和许洲有些像。
夏知蝉斗胆猜测她的身份。
那女人忽然翻转摄像机,将镜头对准小凉亭。
上面端坐着一个小正太,穿着体面又高贵的衣服,与旁人拉开距离。
夏知蝉记得,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和小朋友过家家扮演妈妈呢。
夏知蝉聚精会神地看过去。
那男孩没有抬头,浓密眼睫落下,手指在拇指琴上跳跃。
“许洲。“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起,幼年的小许洲抬起头来,与现在差别并不大,一样的冰冷精致。
坚硬如顽石。
夏知蝉终于肯定了,原来许小洲生的像妈妈。
“我讨厌他。“许洲忽然开口。
夏知蝉侧目,许洲正用一种哀伤又悲戚的眼神看着屏幕,他动了动嘴唇:“他抢走了我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