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韩明猛然想到了。“归兮不会是……”

常落烟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笑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注意保密。”

韩明看到这一举动，狠狠拍下桌子：“卧槽！”

远在灵都的沅恬兮冷不丁打个喷嚏，李陌上吓得放下茶杯去摸她的额头：“好好的怎么突然打喷嚏？是不是灵都的空气发生变化了？你要是不适应，提早跟我说。我去跟柳蟐说一声，今晚就移居人间。”

沅恬兮气得轻轻弹他个脑瓜嘣，边翻看人间递来的资料，边与雪姬商量怎样让韩明接手人间的事：“人间气候变化不知比灵都快多少倍，若是在灵都还养不好身子，在人间更不用说。倒是你，都过去五百多年了还一惊一乍的，我能不知道自己适合待在哪里？而且我是四界监官，有决定不用问柳蟐。真不知道大少爷什么时候才能适应自己对象来自至高管理层这件事。”

李陌上本来还担心她在装坚强，被她怼两句才肯放心。坐回她身旁，边喝茶边为她分类好地府、天域、灵都的资料。

“如果你提前感知到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已经很担心了，算我求你。我不想再等待未知的答案。”沅恬兮闻声抬头，见李陌上笔上不停，却不知何时红了眼眶。只是声音毫无哑涩，撑着嗓子逞强罢了。

沅恬兮收回笑容，放下工作起身揉揉他的头，手慢慢从头顶滑落到脖颈再滑到下巴。手将他的下巴轻轻抬起，沅恬兮闭眼献上深情一吻，随后盯着他的双眼安抚道，“我明白，是我忽略你了。我的错。往后我会告诉你的，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从来没在渡劫后与渡劫中上一世的人谈过恋爱，你是唯一，这是我会告诉你的凭证。如果你放心，我们继续工作好吗？”

李陌上看着她，摇头：“那段回忆是我无比珍惜的美好，却仅仅只是你的一个劫。我想知道，爱我的究竟是你，还是急于渡劫回地府的你。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假意？”

沅恬兮垂眸，不动声色把工作用具收起来。李陌上见状也不再讨要答案，收手一起收拾。

收拾完毕后，李陌上以为她忘了此事，转身叹气要走。不想却被她拉住手，回头时被她擒住唇，惹得两鬼好一阵纠缠。

李陌上以为是她的答案不好，想以此来分散注意力和空气中弥漫的尴尬气息，直到沅恬兮在吻劲最盛之时停止。

她看向李陌上的眼中满是柔情：“最初待你确实与其它渡劫人物别无二致，想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仅爱你一人吗？”

李陌上裹住她的手，任意将眼中的期盼溢出来：“想知道。”

沅恬兮：“你押林赋入皇宫的时候。那一刻起，我再没把你当作角色，而是活生生的人。也是那一刻起，我的思念犹如死海浪花拍打，再上不得岸。”

李陌上皱眉：“怎么偏是那时候？分明不剩多久，我们的故事就结束了。”

沅恬兮抿唇，直视他：“因为你的人生命格是圆满。而你押林赋入宫，一箭穿心。便是亲手放弃这份圆满，也证明你被赋予了新生，被你自己。”

李陌上：“你调查过原因吗？”

“问题就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唯你变了。”

“从前有过这种状况吗？”

“从来没有过。”

李陌上本想再问些事情，奈何沅恬兮手臂突发蓝光。

“约定的时间到了，我去安抚安抚韩明那丫头，等我回来。你先想想有什么需要问的，回来后我一一作答。”走前吻一下李陌上的脸颊，微笑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陌上站在原地看沅恬兮的背影，等沅恬兮走了，再没身影了，他依然在看着。

看到最后，回神似的张开嘴：“我……为什么要押林赋来着？”

定住段时间，犹傀儡般回头，一脸茫然：“因为……要杀柳蟐。”

“哦～，我说呢，怎么李陌上这几天总是无故发愣。原来是你搞的。”

李陌上瞪大眼睛回头，是掌心运满法力的沅恬兮。

没等他反应，眨眼间就被沅恬兮击飞。

灵身不仅被打出来，还差点被打散。幸好沅恬兮收着力。

白狐被击到墙角，愤恨咳着血。他咬牙啐口浑浊的血，偏头看向沅恬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沅恬兮拉住李陌上的手：“身为四界监官，如果连你都发现不了，我倒是有脸继续待在灵都？倒是你，与柳蟐无仇无怨，怎么突然要杀他？受谁挑唆？我劝你最好从实招来，不然你跑不掉的。”

白狐的星辰眼中盛满泪珠，咬着朱红唇缩在墙角，看着甚是可怜。“他被自己师父吃掉，我担心他受伤，护了他整整一百年。先前历劫时说会成全我与韩明，结果他使计让韩明提前认识他，哪怕是看我，也是透过这副身躯直接望向他。计谋得逞后我怪他怨他，他却说韩明无心于我。这又是怎么个说法？在韩明的世界中，她从未与我相识。还不都是因为那条蟒蛇！近年来我日日修炼，幸而得上天垂怜，赏我一颗灵丹取他的狗命，我为何不杀？亲手放自己心爱的鬼与他相识，我可不是那么大度的妖精。从头到尾我都是受害者，你为何要阻挠我？”

沅恬兮闭上眼睛：“他说的确实没错，韩明无心于你。你口口声声要与韩明相爱相守，可韩明是只极有个性的鬼，通常喜欢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见你一面，没喜欢上你，故事就已经结束了。早该翻篇的事，再劝你一句，不要因为你的执念让她讨厌你。另外，灵丹是从哪里得来？不想被当作一把无心无情的刀，就老老实实告诉我。”

白晏咬着牙狠狠锤下墙：“荆棘玫瑰林。”

沅恬兮点点头，上前扯下他一根白毛，“柳蟐没想到韩明是她，否则当初断不会受你一百年的照拂。真说下来，他与韩明九百年前就相识了，他又怎么会让呢？红尘往事，个中缘由，最是理不清的。下次韩明历劫时我会给你捎信，让你去人间。这回机会由你自己把握，如果不成，就放下吧。”

白晏听后不顾伤势，跪下就与沅恬兮磕三下头：“谢四界冥主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