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浒哭着把来龙去脉讲出口,张夫人拍拍他的头,“这何曾不是你欠她的?这何曾不是我们整个张府欠她的?罢了,这事你不用管。娘去替你走一趟。”
“好,谢谢娘,就知道这天下间独娘对我最好。”
张夫人带着上好的人参鹿茸要看苏谨,结果比他儿子还要惨,连门都没能进去。偏偏她懂礼节,没法像他儿子那样胡搅蛮缠,只好碰一鼻子灰回府。
苏谨坐在床上,手中拿着曾经被张府拦截下来的原主苏谨要带给家中的信件。一共十七封,她嫁过去却不过十六日。
地府机制在她脑中发起信号:不可违规,不可扰乱秩序。
苏谨把信合上,依次放回原处,闻一下香料:“放心,我不违规。可我也不会放过他,我来,就是要他死而已。”
地府机制:……真是常落烟教出来的好徒弟,服你们了。悠着点啊。
“放心,我有分寸。”
张夫人刚回蒹葭院就大发雷霆,接连惩治十几个丫头。随后也像自己儿子那样满屋找东西。小的疯完大的疯。
她原是想拿着这些东西去见苏谨,以苏谨的性格必然会见她。可如今那些信件凭空消失,别说会见她,若是有其中一封流入对家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再被对家加以利用,岂止会赔上张府十几年的名望,恐怕会连整个张府都赔进去。
张浒听完自己娘亲回府,开心地上蹿下跳,门槛都差点没迈过去:“娘,她可有给你那一粒黄豆?”
张夫人摇摇头,整个人瘫坐在床上:“这下,真得我们整个张府去求她了。”看向张浒几近绝望的脸,“求她不计前嫌,求她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也放过张家。”
苏谨眼睛依然看着香料,唯一不同就是多了点笑意。指尖掐算着,“咳嗽,发热,浑身瘙痒,眼睛肿痛,嗓子发干,说不出话,全身无力,七窍流血,最后——”笑出声来,“死亡。”
次日清早,张府但凡健在人世的长辈们都落轿于苏府门外。苏老爷无奈,只好将人请进来。
没想到大堂之上,他们只想见苏谨,无关人士一律不见。
即使苏老爷是主家,可张府老太爷作为三朝元老与他的差距不是一点,在张府老太爷面前,苏老爷没有资格说不。即使他的女儿差点死在张府。
苏谨故意迟了半刻过来,跪在堂下行礼。张太师本想数落她几句,张口发现她抬头看着自己笑,那笑有些诡异,像在看……像在看一个死人。并不是多放肆的笑,比微笑更浅,又比狂笑更瘆人。
张太师皱起眉:“你,变了。”
苏谨未经允许,直接站起身:“您真会说笑,想当初我还叫您一声爷爷,可您救我了?对待在座的各位,我曾经哪一日不是毕恭毕敬,生怕礼数不周,生怕有所怠慢。你们救我了?再不变,难道真等死了,哑巴了,再无法开口时,再变成死人么?”
张太师开口提醒她,“苏谨,你这年纪不该口无遮拦,该为旁人多想。例如,你的家人。”
“张太师,看来您不是为家人而来,否则不会出言训斥我。”
“苏谨,你这孩子向来不分好歹,满朝文武,想让老太爷开口难如登天。他愿意教育你,实乃苏府之幸,莫再挑剔。”明国公说得那样平静,那样理所当然。他说完,其余张府人也开口指责苏谨。
苏谨倒不觉得烦,只是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故意将信举过头顶时,张府人集体沉默。
她扯开信封,拿出信纸,张嘴要读。张太师哪里肯,立即出言制止:“谨儿,其中的厉害之处,你可知晓?你能否承担信中文字泄露的危害?你可要想好。”
苏谨手一顿,笑了。“那依太师之见,小女当如何?”
“张府大女儿是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张府之事退一步来说便是国事。如若我们追究,整个苏府必然不得安宁。念你尚且年幼,我们各退一步。我张府不计较你的无礼,你也不要再计较我们张家的无情,纵我们有万般不是,当日不还是同意你们和离,同意你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么?”
苏谨撇着嘴,差点气笑。“虽然,我是奄奄一息之时被你们厌弃撵回的苏府。但是,您这个提议不错,对双方都有利。也好,我就不再计较,干脆原谅你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