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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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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上的洞口亮的刺眼,另一头的景相是山水连绵,视线尽头的宽阔江面被薄雾笼罩,隐隐若现着一座破败的高架桥。

这明显不是雪塔大洲该有的气候和地貌,渡舟猜测渡妤那头的目的地大抵就是临江的东部了。

渡妤有了加藤的异能,出了事却不回雪塔,而是第一时间跑到临江东部去,莫非是和那公交站放的广播新闻有关?

临江东部的武装动乱,烧杀抢掠安全区边境的安全区居民,行径恶劣,作恶多端……这些都是渡妤要投奔的那个团体干的吗?

身后的匆匆脚步在逼近,警卫威慑的大喝由远及近阵阵传来,渡舟指尖发白——

这回是真没有选择了吗?

“……”

毋庸置疑,现在要是真的跟着渡妤踏出这道屏障,那就意味着他将再也没有办法踏进这安全区一步了。

从此颠沛流离不说,和林瑞泽这么多年付出的努力也终将化为泡影。

三天前的那个夜晚,会在实验基地的屡屡调查下无功而返,最后被无奈定义成一场毫无意义的实验室事故,那捧在极限耗能中轰然死去的生命将不再是一声壮烈的号角,而是被放置去一个有污点的事故受害人的位置之上——战力最强的032号电鳗的出逃,也就将会成为一场荒唐的笑话。

但如若是不走……他顶着这双眼睛,又将面临着什么呢?

……死局,竟然是从在公交车站上主动搭上景乐的时候就开始了。

“哥,走吧。”

渡妤的手轻轻的一个回握:“临江那边有我的朋友,他们人都很好,有我在,他们一定……”

咻——

柠黄色光雾终是在这一瞬间竭尽最后一丝力气的迸发!

这一次那光雾却没有落在渡妤身上,而是被打在了自己的胸口!

渡舟没能来得及听渡妤把话说完,便是一声“唔…”,喉咙间瞬间涌上了一股腥甜。

强忍着那口血不就地喷出,渡舟立在原地身形不动,毅然决然的闭上了眼睛。

仅仅只过了几秒钟,他便豁然再次睁开:“你先走!”

口中的血在唇齿之间缓缓涌出,一种轻飘飘的失重感自脚底升来,渡舟自再次睁开眼后就耳鸣不止,眼前渡妤的面庞阵阵的发黑,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伸手在渡妤的肩上朝前推了一把,随之一个踉跄:“去……你先走……”

“什么……?”

渡妤回头,接着便瞪大了双眼。

此时的兄长已经佝偻起了肩背,像是到了强弩之末,就要站不起来了。

他手心的柠黄色光还在指尖忽闪,摇摇晃晃,没人知道他究竟是看到了什么,但渡妤却不知为何,像是隐隐之间的全都明白了。

只是她有些无法割舍,也顾不上其他,就是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将渡舟先扶住。

“哥……”

渡妤朝渡舟伸出了手,就要搀上渡舟的手臂——

却是啪的一声,手被在空中打断。

“走!”

渡舟的眼睛在发丝背后闪闪发亮,半透过那黑色的碎发,渡妤忽然觉得,那双眼睛就算是诡异的湛蓝色,此时也像极了母亲的温眸。

“……哥。”

不知为何,渡妤倏然有些想要流泪。

但离别本该是他们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习惯并且接受的事了,再次相见才应该是意外中的意外,不该中的不该……

结果临到了跟前,还是会万般的舍不得。

“算了,我还是留下来吧。”

渡舟惨淡的笑了笑,对着被裹挟在橙光中的渡妤摆了摆手:“你去吧,不论去哪儿……记得别做坏事。”

话音逐字逐句就犹如风中的细沙,越飘越虚渺,渡妤的泪水瞬间就盈了满眶:“别啊哥,跟我走吧,我们会没事的……”

双腿已经开始发软,渡舟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仿佛是在跟着指尖的光芒悄然的流逝:“别罗嗦了,快去吧。”

他猜测自己的声音也许已经没办法让渡妤听到了,可能在现实世界里,他就只是在对着渡妤苍白可笑的做着口型。

可渡妤却依然是那样的恋恋不舍:“你相信我,只要你跟我走,就算出来了也不会有事的。”

然而渡舟却是有些听不到了,他不由的因脚下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而有些向后倒退,在模糊的视线中,他只能连连油盐不进的冲着渡妤摆手,呢喃着“算了算了”。

此起彼伏的惨叫在渐渐远去,干脆果断的手铐声也在降低频次,直到最后,警卫幽白的肩筒灯已经打在了他们所处的角落对面的墙上——

已经有人发现这里有异常了。

深深的一声叹息,渡舟强稳了稳仅剩了半丝魂魄的身体:“……我们不耽误时间了。”

就算被捉住,也总比真的只能唱一辈子的挽歌要好吧?

他闭上了眼睛:“如果走运,祝我们都能等到希望重燃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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