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去手就不下好了!
真的好可怕好残忍!
万灵光是想想就觉得颤抖。
那可是他作为一只帅炸苍穹威风凛凛的帅妖的尊严!
他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朝下面看了一眼,虽然除了浓密的被毛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万灵依旧为此刻的完整无缺的自己感到庆幸。
作为一只称霸一方山头的大妖怪,要是连自己的尊严都保不住,说出去岂不笑掉所有妖的大牙!
所以为了一辈子的尊严着想,仅仅抛下一时的脸面算什么!
想罢,万灵讨好广心媛的想法愈加赤|裸且不加掩饰,他全身心地粘着广妈,恨不得把整只妖都揉进对方怀里。
广心媛被缠得无法,也惊叹于万灵的伶俐,最后十分无奈地抱憾而归。
临走前听着广心媛跟兽医打电话取消预约,被广秋会抱在怀里的万灵展露出十分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摆着手跟广心媛无声说着再见。
从二楼凝着广心媛踏出客厅门,广秋会眼睁睁看着万灵在一瞬间倏地卸掉了全身的力气,活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广秋会环着万灵的腋下甩了甩,感觉他像一只十分富有弹性的橡皮筋,只不过这个橡皮筋会说话:
“保住了。”万灵气若游丝。
“嗯。”广秋会回应道。
不过广秋会并不知道万灵这三个字后面还有没说出的半句话。
保住了,我们的幸福生活。
……显而易见的,万灵对于和广秋会之间的关系有很大的误解。
这种因为物种隔阂和缺乏沟通而导致的万灵对于两个人关系的扭曲认知在很久以前就出现了。
造成这一切的伊始不知道该从何算起。
或许是从两人初遇的那个夜晚,从那束打在广秋会上身上的车灯,从他向他伸出手的那一刻,齿轮便开始转动。
万灵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谁谁的宠物。
在山间独立生活了数百年,万灵每天的日常除了捕猎修炼,就是偶尔在修炼之余摸摸鱼。修炼成人仿佛是每一个妖怪与生俱来的执念,有的妖是为了报恩,有的妖是为了更加自由美好的生活,但绝大部分妖怪都是没有既定理由,仿佛修炼成人就是妖怪们想象中的最完美的结局。
万灵曾经也是随波逐流中的一份子。
他没有什么梦想未来,认为一天到晚在山间撒野也很快乐。即使有修炼成人的想法,也是基于对师傅的盲目崇拜,师傅说他要成为人,那他就努力修炼。
他是一只要成为人的妖怪。万灵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
虽然没有理由,但是这句话最终成了他对于自己的定位。动力是缺失的,但他依旧盲目而努力地行驶着他的帆船。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这缺失的一块仿佛有了具体形状。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呢?
万灵搜索枯肠,思维不自觉地就偏移到了广秋会身上。
他回想起了下山之后遇到的诸多人类:山脚下辛勤的农民、带着他和雪山玩耍的小司、经常给他检查身体的医生姐姐、做饭很美味的阿姨、管家大叔、广秋会的妈妈和爸爸……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但他们都抵不上广秋会带给他的那种澎湃而特殊的情感。
他的心里被广秋会浇灌出一片海,也常常因为广秋会而掀起波澜的海浪。
波荡而坚韧的水面像一张牢牢拢住他的网。
广秋会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
他的爱就是凝成深海的一缕缕涓流,水是最温润也是最无情,一道道无形的丝线将他的胸膛束缚,拉扯,最终沉入海底毙溺了个彻底。
毋庸置疑,广秋会是万灵接触过的所有人类里对他最好的一个。
他对万灵的爱仿佛是无条件的,万灵不太明白,但只要他站在那里,广秋会就会二话不说的走上前来拥抱他。
广秋会的胸膛是坚硬而温暖的,不可避免地让万灵产生出对方十分爱他的错觉。
这爱或许是真,但并不是没有条件。当局者迷,身为妖怪身份的万灵忽略了他们关系中最明显但也最容易被他忽略的前提。
那就是万灵的身份。
在广秋会眼中,他是一只可亲的小狗,也仅是一只小狗。
尽管后来他暴露了身为妖怪的身份,这个形象依旧没有改变。
他误以为两人之间纯粹透明的关系,其实早在一开始就上了层层枷锁与不可动摇的前提。
尽管曾因为害怕广秋会的态度而踟蹰,但万灵心中其实早已下定了决心。
但是当万灵信心满满地带着修炼成人的形象去见广秋会时,他没想到,情况似乎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