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息是在他来之后出现的,裹挟着十足的恶意,像阴沟里的老鼠。
两人一伙的?还是单打独斗?对方是无意闯入?还是故意为之?这气息带给它的威压不算低,它有什么目的?会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万灵下意识保护脆弱人类,将广秋会护在身后,然后将怀疑的目光移至谢永思身上。
谢永思却表现得挑不出差错,坦荡荡地回望:“怎么了?小醋包。”
又一声惊雷,一阵风过,把本就所剩无几的气息吹得更加淡薄。
出乎所有人意料,万灵突然一个爆冲,顺着谢永思来时的路疾跑。
它将两人远远甩在身后,忽略掉广秋会的惊呼。
近了。
鼻端的气息越发浓重,万灵一个头槌撞开厕所门,却见空无一物。
“汪汪!汪!”
万灵已经悄悄运起了妖力,咆哮着警告对方现身。
广秋会匆匆赶来,气息紊乱,但是先一步抱起万灵安抚它的情绪。
他低声询问:“怎么了金金,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万灵还是低吼着威胁,准确说,它的情绪更像是紧张,尖利的爪子都无所觉地裸露了出来,透过衬衫将广秋会的小臂割出了数道白痕。
广秋会平静得像是没有痛感,一下又一下地抚摸万灵绷着的背部,试图让它放松。中途,他质疑的视线移到姗姗来迟的谢永思身上,收获了对方一个不解的耸肩。
大概是知道了那个来者不善的危险人物真的不在这里,也或许是广秋会的安抚起了作用,万灵渐渐平静,将毛茸茸的脑袋贴近广秋会的胸膛。
广秋会直截了当地站起身,抛下个“走了”就抱着万灵离开。
谢永思靠着洗手池冲广秋会摆摆手,连个余光都没收到。
他好像有些不开心了。
谢永思直勾勾盯着广秋会的背影,想着。
看来这只小狗对他来说确实很重要。
良久,手机响了一声。
谢永思解锁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没有署名的号码。
对面发来短讯,简短的两个字:
是妖。
指尖摩挲着这两个字,谢永思有些头疼。
有些棘手啊。但是看广秋会的表现,他似乎不知道他宠爱到含着都怕化了的小狗,其实是一只活了几百年的妖怪?
这就有趣了。
.
回程的路上,万灵还是保持着一副草木皆兵的模样,身体虽坐在车里,心却早飞出了外太空。
它扒着车窗,半个脑袋露在车窗外,它的眼睛里像是装了某种检测雷达,炯炯地盯着每一个从眼前略过的景物。
无论灌木丛,一棵树一朵花,还是头顶路过的一只飞鸟,都难以幸免,就连刮过去的一阵风,也逃不过被万灵恶狠狠咬上几口的宿命。
从医院检查完没事,一人一狗回了家,万灵总算是安心了点。
但和平时的粗神经比起来,还是显得神经兮兮。
具体表现在于,无论广秋会干个什么,它都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只有广秋会在它眼皮子底下,它才能完全放心。
吃饭办公也就算了,小狗能陪在身边也算是一种心灵慰藉,但是平时广秋会换个衣服都要跑走回避的万灵,此刻不仅不走,还摆出理直气壮的表情凝着他。
卧室里,两方静静相望。
虽然它不会说话,但广秋会还是从它分外正义的表情里读出了:放心换,我守着。这样大义凛然的句子。
见惯了万灵因为他赤身而害羞的表情,身份一互换,广秋会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面对一只不放心他的小狗,广秋会也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于是继续纵容着对方略显抽象的各种行为。
——直到万灵尾随着他走进了厕所。
刚准备开闸放水的广秋会猛地一偏头,发现这小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进来,还稳稳矗立在门口,背挺得笔直,严肃得像个骑士。
广秋会并不觉得自己的鸟和马桶有什么好守护,难不成他上个厕所还能让马桶吃了不成???
算了,小狗懂什么,它不过是为了自己好。
广秋会洗脑自己,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
万灵:盯——
目移。
盯——
他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厉声喝叱。
“金金!”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