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

“无碍。”古锦打断，一副不愿多言的伤感模样。

实际上为上一任主人送终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

古锦与他共处三十多年，对方逐渐老矣，古锦却容貌不变。为防止对方起疑心，它中途多次想要离开，可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多说多问，也没有声张，古锦便也陪到了他死亡的那一刻。

旧事多提也没有意义，古锦收敛心绪，对着万灵嘘寒问暖起来。

“这段时间在人类社会生活的怎么样？”

万灵想了想：“很好！广秋会很温柔，对我很好。”

古锦：“他人确实不错，你倒是会挑人。”

万灵歪头：“师傅怎么知道他的为人？”

“为师不是白混这么多年的。”他卖了个关子，成功收获了万灵好奇的眼神。

古锦语气中不无欣赏，“上层圈子就这么大，青年才俊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广秋会年少有为，无不良嗜好，想跟他联姻都得拿号码牌排队，名气大着呢！”

听到最后，万灵竟然感觉引以为豪，不自觉扬起脑袋。

“当然，广秋会就是最好的。”

“瞧给你骄傲的，”古锦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夸的是你呢。”

万灵不以为然，夸他跟夸自己没什么两样。

随即古锦又问它在人类社会有没有什么感悟收获。

万灵两眼一摸黑，除了知道手机很好玩和广秋会家阿姨做饭很好吃以外什么都没想到。

古锦将爪子伸进栅栏给它脑袋瓜来了一巴掌，“就知道玩了吧！”

万灵还有些不服气。

难道你就没玩吗。

但它没有说出来，不然又要被古锦施加不尊师重道的重罪了。

古锦还是没能忘记自己作为师傅的职责：“我也不是说不让你体验，只是凡事都有三分度，在玩的同时，也该学习点知识。”

万灵露出求教的表情。

“你知道为师是怎么在人类社会生存的如鱼得水的吗？”

万灵摇头。

“这可是师傅耗尽几十年悟出来的真理，事关你我这样的现代妖的生存之道，平日不会轻易透露给旁人。”

万灵急促：“快说呀师傅！到底是什么？！”它早就想知道了！

“就一个词。”

“什么词？！”

它表情神秘，一字一顿：“吃、软、饭。”

“好！我学会了师……哎？”万灵感觉有点不对劲，“吃，吃软饭？”是它听错了吗？

它一直期待的，渴望从师傅口中参悟到的现代生存之道……是吃软饭？？？

“对，软饭。”古锦给予肯定。

万灵表情龟裂，一脸偶像塌房的不可置信感。

怎么会？？？

不是，难道没有更高大上一点的道理了吗？

比如人类社会运转规律？

人类族群生存秘诀？

再不济没有什么种族秘史？化形小技巧？

“当然没有，你当师傅我是神呢？”

万灵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还有，化形可从没有什么捷径可言，你还是老老实实修炼为好。”

万灵面色沉重。“……我知道了，师傅。”

万灵看着还有些无法消化，古锦继续道。

“你没有经历过五十年前师傅独自一人闯荡时的无力，当年师傅尚且修炼成人，对人类社会毫无了解，也没有一技傍身，全凭给路边一个卖艺的老爷爷打伴奏挣点馒头钱。”

“说实在的，那段时间虽然艰难，但是还蛮令人怀念。之后为了寻找其他出路，我化成了如今这幅可爱模样，在中途受到了很多人类的帮助，兜兜转战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我再次遇到了那个爷爷，结果他竟然是个隐藏富豪，就那么阴差阳错的，我被他带回了家，从此过上了神仙日子。”

“当狗的日子可比当人好多了，在底层时，我见证过许多人类的挣扎，他们有的一辈子庸庸碌碌，托足无门，为了一口吃的，一件穿的，可以违抗身体与意志做自己厌恶的工作，过一点都不快乐的生活。”

“社会的复杂，就连身为社会组成一部分的人类都没有彻底参透，更别说我们了。”

“所以说小万灵。做狗其实比做人幸福得多，当你真正成为一个人类的时候，你就会体验到许多你不曾想象到的苦恼与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