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不知道这闹市根本没有河,凭感觉在各种偏僻小道跑了一晚上,就连柔软漂亮的毛经过奔波也蒙上了一层灰。
周围的环境黑得几乎不可视物,万灵一边跟肚子好声好气地打着商量让它不要饿,一边凶恶地威胁着再叫就把它打一顿。
就在自己跟自己打起来前,耳朵里突然钻进阵阵微弱的呼救,尖细而虚弱,似乎即将断气。
万灵猛地打起精神,圆溜溜的眼睛中满是严肃。
在山上和小动物呆久了,它很轻易的就感知出这声音是在求救,而且发声的动物是一只猫。
它仔细辨闻着地上遗留的气息,这片地面有太多人踩过,但最新覆盖上的气息十分鲜明。臭臭的,带着点它从没见识过的味道。
顺着这道气味一路小跑进灌木丛,灌木近乎三个他这么高,足以遮挡很多龌龊。
用以绿化的树木杂乱无序地生长,根根细长的枝丫朝天勾着,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一根长势最好的树枝更是伸出数米,粗壮的树杈挺立,像是欢迎围观者欣赏它的健美。
而一旦有人看过去,就会发现他的杈子上栓了一根粗糙的麻绳,麻绳绷得挺直,另一头拴着一只大肚子野猫。
野猫的后腿虚虚搭在石头垒成的阶梯上,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发出喊声。
“汪汪!”
万灵没有搞明白野猫是怎么吊在树上的,可对方逐渐流失的生命让它来不及多想。
它三两步挎上石头,尖锐的犬牙很快将麻绳咬断。
绳子断裂,野猫的身子很快一软,万灵伸长脖子接住对方,将它驮到一片草地上。
不远处一个身形肥硕的男人拖着步子慢吞吞过来,“咦?怎么还有条狗?”
男人一现身,万灵就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浓烈的臭味和一种陌生的气味混合,仿若一颗炸弹,让嗅觉格外灵敏的万灵遭了老罪。
它下意识拿肉爪捂住鼻子,可想起猫命关天,万灵登时绕着男人转圈,着急地吠叫。
“汪汪!汪!”快救救它!救救小猫!
男人却是觉得有趣极了,痴笑出声,弯腰想要揪住万灵。
他语气醉醺醺的,像从陈年酒坛子里刚捞出来:“这小畜生长得倒怪好看,一会儿把你俩吊一块儿。”
“啧啧,今天运气真不错。”
吊……一块儿?
万灵有点不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
它傻了一般愣在原地,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东西。
正因如此,它很轻易被男人提着后颈离开地面。
“吓傻了?”男人眯着浑浊的双眼,一脸满意的看着万灵呆呆的表情。他提着万灵在架着的手机前仔细展示一番,从脑袋到尾巴翻了个遍。
录像机此时同步记录着一切。
男人对着手机讲解起来。
“这只是自己跑上来送死的,皮扒了收藏,肉卖给狗肉馆。”说完他开始找寻顺手的工具。
这几句话却在万灵脑中不断重复。它的心凉飕飕透着风,比冬天掉进冰窟还要让它难受。
男人掏出一把生锈的匕首,作势在它脖子上比量,眼中的恶意浓重。
一切不言而喻。
万灵明白了谁是造成现在状况的罪魁祸首,心头“蹭”地腾起一把火,一股滔天的愤怒灌满四肢百骸。
它低吼做威胁,一个翻身咬上男人的手掌,尖锐的牙齿深陷进血肉。
男人吃痛,暴怒将万灵甩开:“小畜生!!!”
万灵却再也忍不了,滚了两圈后稳住身子,恶狠狠亮出獠牙,眼球向上死盯着男人。
男人第一次在自己最看不起的弱小动物上吃亏,恼怒已然吞噬了他的理智。他伸出手扇向万灵,却被其灵活地躲开。
手机连同支架被打翻在地,一旁被吓到的母猫顿时发出细小的声响。
两方短暂对峙,男人捂着血流不止的手放狠话:“小畜生,我今天非得扒了你的皮下油锅。”
万灵根本没有将他的威胁放在心里。它一个修了百年的妖怪,怎可能害怕这样一个身子虚浮没有武力的人类。
只是它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跟它想象中人妖和谐共处的景象不太一样。
男人很快再次发动进攻,万灵不再多想,昂头发出嚎叫,身形也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尚留有一些理智,并没有完全恢复原身,大一圈的身量,足够对付这个该死的人类。
对方的动作猛然刹住,萝卜似的双手使劲揉搓着眼睛,惊疑不定。
是他看错了么?为什么这条狗突然大了这么多???
万灵前爪虚刨了几下地,为自己的动作预备。
它的身子不断压低,眼睛却愈加坚定地勾着对方。
远方突然插|入的汽车鸣笛声打破了一时的凝滞。
万灵蓄势待发,一个飞跃撞向面容惶恐的男人。它直冲着门面,撞上的瞬间,将男人带出去数米,一声闷响后栽到树干上。
男人顿时像一坨融化的猪油般软了,似乎被撞晕了过去。
万灵随即横跨在男人身前,以绝对压制的姿态咬向对方脖颈。
“停车。”
后方一声温润清亮的声音钻进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