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那次,是你把U盘弄错了。”
喻肆终于有了反应,嘴角极其缓慢弯出一个弧度。
“所以,你这是在怪我?”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又轻柔的笑意。
明利一愣。
那一瞬间她像是溺水的人忽然触到冰冷的岸边,她怔怔地看着喻肆,看着他嘴角那个笑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那些话压在心底太久,一开口便收不住了,可她有什么资格质问他,从在鎏金馆把酒水泼到他身上的那一刻,她就应该承受后面的代价。
“我没那个意思。”
明利连忙否定,声音软了下去:“我只是不喜欢司暨白,和他在一起,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不会真正和你结婚的。”
喻肆说道:“等到目的达成,我会帮你脱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了。
明利皱眉,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什么目的?我们现在对付的究竟是沈家还是司家?”
她为什么感觉,全世界都欠喻肆的。
喻肆没有回答,只说了句:“再忍一忍。”
但明利却不清楚在忍受什么了,是忍受和司暨白的接触,还是忍受眼前这个说要帮她脱身的,却从来不曾真正认识的人。
最终,她点了点头。
“这件事你不要管。”
明利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金鱼和宋明聿那件事。
不过她本来就打算让司暨白自生自灭,才没有想要帮他。
如果她掺和进去,帮他查公司内部的泄密案,就是在告诉司儒春她不信任他身边的人,或者是对他的商业机密有超出正常范围的兴趣。
无论怎么做,都不讨好。
“宋明聿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喻肆突然说道:“以后离他远一点,不管是工作上的事还是私下的事,能避开就避开。至于金鱼跟他之间到底有什么,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
明利再次点了点头。
但每次与宋明聿遇见,都不是她主动的。
“我不管这件事,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喻肆看她一眼,示意接着说下去。
“你说宋明聿不是什么好人,那你为什么还跟他来往?”
甚至两人还有一个秘密基地。
包括初次见面时,也是他们在一起喝酒。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不大,但扎得准。
“有用。”
喻肆看了看明利的胳膊:“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说完这句后,转身离开了她的卧室。
但这一夜,注定难眠。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好多没有得到答案的谜团,压得她喘不过气。
明利躺在床上紧闭双眼,没过多久手机提示音突兀的响了一下,震的她心一颤,于是睁开眼睛准备看下。
在看到喻肆名字的瞬间,手指微微一僵。
他是有什么事忘记吩咐了吗。
明利点开对话框,里面只有一条视频,没有任何文字说明,视频的封面是一帧海边昏暗的画面,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几乎是在颤抖着点开了播放。
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是元意的背影,她的双手精准地按在自己肩胛骨之间,用了很大的力气往前一推。
这个视频当时喻肆给她看过。
画面里的明利往后仰去,整个人砸进了黑色的海水里,水花溅起来,在月光下像碎掉的玻璃。
但这个视频跟上次不太一样,它还没有结束。
明利把进度条往后拉了拉,听见入水的声音,从视频里听起来很远,闷闷的,像什么东西砸进了深水里。
突然意识到,这是喻肆跳进了海里救她。
明利把视频又看了两遍,退出时,喻肆又发过来几段,她点进了第一个,发现是那个文件夹里元意欺凌的证据。
这些视频,本应该在元意的生日会上播放。
但喻肆却做局,播放了她跟司暨白,让她没有选择只能跟他订婚收尾。
但此刻,那些视频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手机里,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没有任何捆绑条款。
明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不是高兴,也不是难过,是一种酸涩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苦笑。
为什么现在发给她。
是今晚她的“埋怨”吗。
明利翻过身,重新打开消息界面,看着喻肆的头像,打了一行字:“谢谢。”
想了想,又删掉了,最后她什么都没有发,把手机关掉,塞到枕头底下,再次闭上眼睛。
喻肆不需要她的回复。
他发这条视频过来,本身就是把选择权交到了她手里,至于她怎么选,他根本不会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