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镜中对上司暨白深不见底的目光,忽然觉得,这场她自以为操纵一切,始于抢夺的游戏,好像有些不可控了。
日后该怎么全身而退,这是个问题。
但明利的笑容很快便恢复如初,她突然握住司暨白温热而宽大的手。
“我喜欢暨白哥哥,当然不会放手。”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肌肤,一路灼烧进去,明利感觉此刻穿在身上的礼服,竟也有些烫人了。
……
水焰区,司家宅邸。
司暨白已经很久没回来,但今晚,他选择带着未婚妻正式见一下父亲。
明利坐在沙发上,脸上维持着温顺的微笑。
“这是订婚宴场地的布置样式,你们看看。”
司儒春将一份烫金杂志推过桌面,指间一枚翡翠戒指碧绿通透:“暨白母亲那边,倾向于更传统些的样式,如果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还可以多看看其他风格。”
明利愣了一瞬,接过杂志书。
他母亲到时候也会来参加吗。
“很典雅,我很喜欢。”
明利看了几眼手里的效果图,柔声回答。
司儒春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眼前的明利,他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这件乌龙,恐怕你们要错过彼此了。”
他显然是更想让沈泱泱与司暨白订婚,毕竟那可是沈世云唯一的亲生女儿,含金量不言而喻。
“司叔叔,或许一切都是天意。”
明利偏头看了一眼司暨白,脸上好像适时泛起一丝红晕,扮演着一个因为爱情而感到羞怯的女孩。
“你们互相喜欢,这比什么都重要。”
明利看着司儒春,露出一个晚辈得体的笑容,心里却一片讽刺。
司儒春的满意,像一面镜子般,映照出这桩婚事建立在流沙之上的本质。
他满意的只是她光鲜亮丽的“正牌千金”外壳,也更不会在意司暨白的真情实感。
谈笑间,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鞋跟敲击瓷砖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明利缓缓抬头望去。
只见金鱼正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真丝长裙,贴身的面料勾勒出窈窕的曲线,外面松松垮垮披着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
明利笑容凝固,杯中的茶轻微晃荡了一下。
金鱼的目光也落在了明利身上,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笑意缓缓漾开。
“儒春,有客人?”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亲昵地叫着司儒春的名字,目光却始终盯着明利。
司儒春语气平淡地介绍:“上次你们见面还没有正式的做个介绍,朔岚,这是泱泱,暨白的未婚妻。”
明利与金鱼对视着。
听着这两个不属于她们的名字。
司儒春又转向明利,“泱泱,这是朔岚阿姨,她……暂时住在这里。”
不用多说,想必她也明白他们的关系。
“未婚妻?”
金鱼挑眉,尾音微微上扬,她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然后才像是刚刚看清面前的人一般,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
“可是我记得,暨白的未婚妻不久之前还不是这张脸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金鱼突然恍然大悟。
“噢!一定是那些视频对吗!”
明利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其实这种事在圈子里见惯不怪,你们可不要为了所谓的面子而牺牲一辈子的幸福啊。”
“朔岚!少说两句。”
司儒春有些薄怒,而金鱼也识趣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明利放在身旁的那只限量款手袋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款包很衬你,但怎么你以前好像说过,最不喜欢这种浮夸的设计。”
金鱼的语气轻柔,像朋友间的闲聊,可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向明利现在所扮演的角色。
而司暨白显然抓住了华点。
“泱泱,你们认识?”
“我们……”
“不认识!”
明利突然打断金鱼的话,生怕她从那张嘴里再说出什么。
“沈小姐为何如此激动,或许我只是认错人了。”
金鱼笑着抿了口茶,而后把杯子放下。
“我只是看到这茶,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位朋友,她喝不惯大吉岭。”
明利的心猛地一沉,她握着杯柄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杯中的水波纹荡漾得更厉害了。
金鱼不能喝酒,她对酒精有着天生的排斥。
而自己,最讨厌红茶那股涩味,难以忍受。
这个金鱼,她到底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