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房里警报已停,门外匆匆来去的脚步也没再响起,一根头发粗细的丝线悄然伸出,在岔路处又分了好几份,探向不同的地方。
太阳落下后的月光接替了闪烁的警报红光,书房里的血鲜艳的像胭脂,凝固在红色地毯上,呈现了红的两种色相。
周遭五公里的范围已经戒严,警察属“重大安全事故调查组”——简称“重调组”,全面封锁了红房,谁也不许进出,下到红房佣人和安保,上到被陆林泽派来接妹妹宠物的副官,都被控制起来讯问。
当然,二者的待遇是不同的。
最先发现尸体的是贴身男佣波罗斯,他也是第一个被讯问的。
“……异常?没有,我没发觉主人有异常……最后一次对话,主人还询问了陆小姐那个宠物的状态……”
另一边的副官单独占了一个房间,他父亲就是陆家的管家,他本人也是从小就跟着将军,也随主家姓陆。
说实话,陆副官并不在意红房死掉的这个什么治安官,他很忙,没空陪警察署做什么调查询问,只是杀人者的手法很熟悉,所以他选择了留下,并借用红房的电话,向陆林泽汇报了情况。
无人注意的地方,一根黑色丝线缠绕上了电话线。
“死了?”陆林泽并没有自己接电话,他一手拿着前几天晒好的干花,一手在往玻璃器皿里倒入某种液体。
负责给他举着电话的,是一个青年。
“是的,长官。”尽管上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距离,副官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变化,显然是早已习惯,“但是凶手的手法很像之前在贝尔德大学的那个连环杀人犯。”
贝尔德是神圣帝国首都,政治权力的中心,贝尔德大学也正是陆林泽的母校。
五年前,贝尔德大学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凶手用类似的手法杀死了在学校就读的一名贵族子弟。
同样面带微笑,眼神惊恐,内脏全部消失,脊髓液也被抽干,鲜血淌满整个实验室。
当时,陆林泽和好友就在相邻三个教室的实验室里做实验。
之后,凶手在三年内,在贝尔德不同的地方又作案六起,受害者身份参差不齐,死法大同小异,疑似无差别杀人。
两年前,凶手突然销声匿迹,直到今天,再次出现在离贝尔德十分遥远的波斯郡。
巧的是,又一次让陆林泽碰上了。
“很有意思。”陆林泽笑了一声,将干花小心放入液体中,然后用镊子调整着花的造型,力求完美,“你留在那边,有情况随时报告。”
电话挂断,之前举着电话的青年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看了眼陆林泽。
“零,你是在担心我吗?”陆林泽调整好了造型,将器皿放到一边静置等待,擦着手让青年坐在了他对面。
青年名唤许零,正是他的大学同学兼贴身助理,五年前第一次凶案,陆林泽正是跟许零在一起的。
“你刚来,治安官就死了,更何况你还与几年前的连环杀手有关,现在你就是第一怀疑对象。”许零声音清冷,像冬天飘落的初雪,“而且,小姐回来没看到宠物的话,会跟你生气。”
陆林泽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突然提起了另一个不相关的话题:“你昨天傍晚就出去了,半夜才回,去干嘛了?”
“那已经是下班后了,是我的私人时间,我想我没有义务告知您,长官。”许零的声音依旧是清冷的,完全没有五年前的亲近。
“零,不要这么对我说话。”陆林泽双手撑着桌面,微微低头,这是一个有压迫感的动作,但他没有靠许零太近,因此压迫感也没有很强。
许零没有回复。
“零,”两个人无声对峙几秒,最后还是陆林泽先败下阵来,“我只是关心你,如你所说,那个杀手出现的话,你也很危险。”
“我会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负责,多谢关心,长官。”
……
“意外收获呀。”简宁祎勾了勾小指,上面缠绕的傀儡丝闪过几抹银光,“你们怎么看?”
萧靳阳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没有出声。
林子易想了想,没有藏私,将自己的推测全都说了出来:“红房发生了命案,这样的阵仗,死者地位很高,甚至有可能就是治安官本人,外面的混乱停下了,血族的负责人应该已经控制了现场,刚刚监听到的,应该是他们向上级的汇报电话。”
“小子易这次这么大方?”简宁祎挑了挑眉,“不过我有不同的看法,比起汇报,这个电话更像通风报信。”
林子易大胆推测:“或许你直接就监听到了凶手也未可知。”
简宁祎耸耸肩:“不可能,我们之中又没有方块,系统可没那么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