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浓郁的那种黑，像把一块黑玉镶进了眼睛里。

头发和眼睛同色。

可能是这样纯粹黑的眸色很少见，林子易总觉得这个人身上透着一种虚假的感觉，明明他就站在那里，没有任何遮掩，林子易却破天荒觉得这人隐藏的很深。

“小林师兄，你好。”男生微笑着伸出手，“我是你同系的师弟司马狗蛋，早就听闻小林师兄的大名，能跟着师兄一起去考察，我兴奋地一晚上没睡着。这不，一早我就在这等着了。”

但男生只是勾起唇角，一脸玩味地看着林子易，完全看不出……嗯……好吧，他确实很兴奋，不过绝对不是冲他说的那个理由。

而且这名字……

“司马……狗蛋？”林子易表情微妙，“还真的别具一格。”

“师兄过誉了。”司马狗蛋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只有此刻的笑是真实的。

林子易面无表情地吐槽系统，这才遇到第一个玩家，两人之间就有信息差，想起上个副本的不公平规则，他直觉这个副本也不会有什么公平可言。

司马狗蛋，亏他想得出来。

要骗人也不知道打打草稿，满嘴跑火车张口就来，不是好惹的主。

很快，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

“哥哥！”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对林子易来说很陌生，但对副本角色来说，就很熟悉了，是比他小一岁的弟弟——林言，从小就是兄控，一路追着林子易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这次的考察活动本来没有林言的份儿，是他吵着要一起去，林子易才请导师加上林言。

林子易转身，明显看到林言眼中划过的惊讶和喜悦，再加上那句满含情意的“哥哥”，他忍不住想，你们玩家戏都这么多吗？这里又没有NPC，至于那么代入吗？

但看着林言期待的眼神，林子易还是应道：“嗯，阿言你来了。”

林言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还是很快调整好，笑着扑过去揽住了林子易的肩膀，指着司马狗蛋问：“哥哥，他是谁呀？”

林子易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猝不及防，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从林言怀里退了出来，然后才介绍道：“这位是我同系的学弟，跟我们一起去考察的，至于名字嘛……”

司马狗蛋很自然地接上了他的话：“阿言你好，我叫司马狗蛋。”

“好有创意的名字，”林言笑得很真诚，但林子易莫名就从那份真诚里看出了一点悲伤，“我叫林言。”

两个一看就不简单的玩家挂着职业假笑握手。

很快其他玩家也都就位，除了他们三个外，又来了两个女生，简单交谈后，玩家对彼此的副本身份也多了几分了解。

两个女生跟林子易是同一届，三人都是导师带的研究生，司马狗蛋则是导师好友的研究生，是被导师给借来的，据说他的导师相当舍不得这个学生，逼着导师签了生死状才让人过来。

至于林言，则完全是添头了。

好在他长得好，嘴又甜，几句话把两个女生哄得喜笑颜开，一口一个林言弟弟，还直言会在副本里罩着他，连带林子易这个假哥哥都混得了两位美女的青睐。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何况两位美女一看就是资深玩家，实力非凡，虽然不擅长也不习惯，林子易还是学着林言，说了几句好话。

期间司马狗蛋就一直笑眯眯看着，不插话也不走开，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假人感，一度让林子易怀疑他究竟是玩家还是NPC。

七点半，一辆中巴停在校门口，组织此行的导师从车上下来，招呼着所有人上车。

导师说到目的地少说得六七个小时，林子易还在想路上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毕竟按副本的尿性，六七个小时能埋几十个陷阱了，结果车辆刚启动，外界的景象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换，时间的流逝快了几十倍，但司机和导师都察觉不到，几个玩家隐晦地交换了视线，除了林子易，所有人都对此见怪不怪。

林子易：“……”

幸好他天生情绪稳定，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要是大惊小怪的，就太突兀太丢人了。

六七个小时被压缩成六七分钟，几个玩家刚上车没多久就下车，丝毫看不出坐长途的样子，司机下车抽烟透气，导师伸了个懒腰撑着一把老骨头，看见活蹦乱跳完全没有半分疲倦的学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五人没有半点心虚的接受了这句夸赞。

因为提前联系过，约定了抵达时间，下车没多久就有人来接。

说是小镇，看上去却更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一条柏油路左拐右拐地上到半山腰，与小镇内的青石板路在大门处完美分割。

那大门也很复古，上书“苦相镇”三个篆书大字。

镇长带着五个寸头大汉来接，热情地要帮众人提行李。

当然被礼貌地拒绝了。

镇长快步上前，笑容有些紧绷：“李教授舟车劳顿，本该先引诸位到驿馆歇脚，只是祀日将近，这几日镇上都在办社戏，人手不足，怕招待不周，吵着贵客们。”

导师有些直愣，没理会到镇长委婉送客的意思：“不碍事不碍事，年轻人爱热闹，正好这次我们的目的就是这个，能赶上社戏，还真是幸运。”

说着，这年过半百的老头还乐了起来。

镇长颇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只是道：“实在抱歉，镇上的社戏一般不留外人，怕冲撞了，但诸位既然来了，今天也晚了，就先在镇子里住一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