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盘中的枇杷已经无几，只剩粘腻的汁水残留在少年修长的指尖。

顾容长睫微垂，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她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去果渍，动作清冷又自带疏离感。

“你继续说。”

“……你还是先擦手吧。”

果真是爱恨同源，先前看来是老古板的顾容，在如今的凌空看来，都是别样风味。

嗯，如今看来是正经的可爱。

顾容又拿出一方新的锦帕，示意凌空靠近，“不碍事，过来些，你的嘴角还有果渍。”

清艳的脸庞骤然放大在眼前，凌空跌入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眸中，似入漩涡。

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她居然一眼看出顾容的所思所想。

凌空抽了抽嘴角道：“我是真吃不下了，你待会也别麻烦了。”

“好。”

闻言顾容还颇为遗憾，抿了抿浅淡的唇，不死心问道：“其他的也不吃了吗？”

她方才出去时，见商船上运送的鲜果品类繁多，想着晚些还能再给凌空带些回来尝尝。

凌空无动于衷的拒绝：“不吃！”

“言归正传。”

她无奈将顾容重新按了回去。

“假如你是她，在秘境追杀夺宝失手后，下一步会怎么做？”

“是像蛇一样吐着信子在暗中潜伏蓄力……还是转向另寻目标？”

“无论是在秘境还是金陵，”顾容的视线重新落在地图上，她眉眼疏淡，嗓音冷冽道破：“她的目标，从来没有变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言而喻地指了指自己。

“在这里。”

——

在她们没注意到的角落，海上的风雨无声停歇。

倚着栏杆，在船舱的甲板上惬意的吹了会海风，凌空与顾容的通讯石双双亮起。

紧接着的，就是连环轰炸式的通讯消息。

顾容用灵力拓印了三份婚契送回了苍诀，想来这个时间，宗门上下应当都知道了。

凌均柏：［回来！私定终身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同长辈商量！你们简直无法无天！］

这条是凌空收到的。

［回来。你何时学会瞒着我行事了？！我便是这般教你的？！与人同流合污至此？！］

这位护徒心切的情绪简直流于心表，几乎不用思考这条是谁发给顾容的了。

“……同流合污？”

凌空只瞅了一眼，停下欲言又止道：“她这是在说我吗？”

属于是明知故问了。

楼靖霄话语间是对顾容鬼迷心窍的怒其不争，是对自家端正典雅的弟子，被凌空这个不着腔调的引入歧途的满腔愤怒。

但——

“不是。”

很诚恳的回答。

顾容摇头，怕她认真上头，还轻轻握住凌空的手道：“师尊只是对我气性上头，与你无关，回去后我会亲口同她解释清楚。”

恰巧素游雪的消息也到了：［乖徒儿，青竹峰那位要被你气死了。］

［是的，我们在一起了！］凌空回复：［但是师尊，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

素游雪很快回复：［那先前是了？］

这想法就很难评。

接下来的时间，通讯石更是响个不停，多数都是同门来打探消息，佩服她能摘下高岭之花云云的肺腑感言。

凌空难得无语点开，“看来是离开的时间久了，这些人又敢不知死活的贴上来了。”

不过尚好，回去后她也是略通一些拳脚和规矩的。

和素游雪报完平安后，凌空迅速掐灭通讯石。

她摇头晃脑的，似颇为苦恼，“自古英才多舛，我这种过于优秀的人才，便是处处招人恨呐！”

捕获到她的情绪，顾容低头缓缓靠近。

“疏厄…我在的……”

她轻轻抵上凌空的额头，两人纤长浓密的眼睫几乎要碰到一起，顾容呼出的热气交缠在凌空脖颈间，像一只撒娇的大猫。

“又是美人计！”

凌空哼哼两声，感受到痒意的缩了缩脖子，怀中的身躯柔软坚韧，她伸手紧贴少年柔韧的腰线。

“不过奏效了，这次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对话间，船身的速度突兀减缓。

凌空一时平衡不稳，往日灵敏的身体在此刻却无半分挣扎，就这么直挺挺地撞向顾容。

顾容敛睫，双手将人捞起抱得更紧，连语速都变快了不少：“小心！”

“注意安全！”

凌空理直气壮，“这不是有你在啊！”

所以她才会这么放任自己就这么倒下去，不过其实凌空也留了个后手，毕竟练体久了还挺抗摔的。

“你方才说的不会是骗我的吧？”

凌空狐疑，她顺带合理威胁道：“若是没接住，你道侣也没了！”

“不要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