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既然有言在先,那想必留给你在家中的时日不会太久,入了东宫,从此你便不再是自由自在的女儿家了。”
沈尚书有些伤感,目光温和地注视着自己的长女,头一遭生出些即将嫁女的感伤来。
此言一出,沈母脸上的笑意都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女儿即将离家的惆怅。
沈知薇原就是个温吞性子,阿爹阿娘这般不舍,她一下子更不知该如何宽慰,鼻头一酸,眼中泪光闪动。
沈知意见状忙出来打圆场,从袖中拿出手帕为母亲阿姐一一擦掉眼泪。
“阿爹,姐姐是嫁在京中,又不是千里之外,你不必这般。”
顿了顿,她笑着道,“再说,太子殿下是阿爹教过的,他的品行您最是清楚,阿姐嫁他必不会错的。”
提起太子,沈尚书赞许地点点头,“太子性情敦厚和善,为人大方谦逊,身居高位而不桀骜狂妄,亦能看到底层百姓的苦楚,若是有朝一日......他必会是明君。”
沈知薇听着,不自觉跟着点头。
“然,太子乃是储君,未来的一国之君,你嫁给他,既是夫妻也是君臣,恐怕永远也难享受平常夫妻的恩爱恣意。”
此话十分残忍,但他身为父亲,总得亲自告诉她才好。
一入宫门深似海,若是一味的想要儿女私情,恐怕将来在宫中的光景难捱。
沈知薇自然明白父亲的意思,思忖片刻,她抬眸,声音清冽,“阿爹,我与太子殿下既然受万民供养人中龙凤,享受了常人不能享受的尊贵荣宠,自然也会承担寻常夫妻不必承担的家国责任。”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这个道理我懂。莫说是天家,就算是寻常人家,夫妻之道亦要经营,女儿都懂,您别担心。”
不到十岁便成了内定的未来太子妃,沈知薇这十年来就是背着这个名头长大的,琴棋书画,刺绣女红,她样样都是贵女中的翘楚。
不是因为她沈知薇天性好强爱争,而是她身为沈家长女,未来的准太子妃,自然不能堕了颜面,她有她的傲气。
“早些想明白,早些才能活得自在。”
沈尚书轻叹一口气,幽幽地开口。
回房路上,沈知意挽着沈知意的手,终于憋不住将藏在心中好半晌的话问了出来。
“阿姐,赐婚一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知薇一笑,也没打算瞒着,“前几日,我私下去见过殿下,他向我提起婚事,问我是否愿意。”
“然后呢?”
“我答应了。”
沈知意十分兴奋,初初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惊此刻已经全然被好奇和激动取代,“那殿下是如何做到的?陛下之前不是看上去不太愿意促成此事吗?”
提及此事,沈知薇脸上亦是凝重,犹豫道,“我也在担忧此事,我怕......他会为了此事触怒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