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玲这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怨毒、嘲弄和一种非人的恶意!
“嗬……嗬嗬……”
幻觉中,黄玲玲那又尖又细、仿佛被砂纸磨过喉咙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从地狱最深处幽幽地爬了上来,在丁茜茜死寂一片的脑海中清晰地回荡、盘旋:
“下一个……就……是……你——了——”
那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冰冷诅咒,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丁茜茜的心脏最深处!
将丁茜茜最后一丝理智彻底碾碎!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终于冲破了丁茜茜紧咬的牙关!
她好久都不做梦了,她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再次“见到”如此恐怖的景象!大脑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眼前瞬间被浓稠的血色和黑暗彻底淹没!
她身体剧烈地一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重重地向前栽倒下去!
“砰!”
额头磕在冰冷油腻的地砖上,剧痛传来,却远不及精神上遭受的万分之一。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似乎听到周围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和混乱的脚步声。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
丁茜茜在冰冷的地面上猛地抽搐了一下,意识如同溺水者般挣扎着浮出水面。
额头的剧痛和脸颊下油腻冰冷的地砖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同学!同学你没事吧?”
“快!快扶她起来!”
“天哪,她流了好多冷汗!”
“是不是吓到了?快送去医务室…”
周围乱糟糟的声音涌入耳朵,带着真切的焦急和恐惧。
丁茜茜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几张模糊而关切的学生脸庞,还有食堂阿姨惊慌失措的脸。
刚才那恐怖的幻觉消失了,但残留的冰冷和战栗感如同附骨之疽,依旧缠绕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黏腻冰冷,让她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我没事!”丁茜茜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慌乱得撞开了试图搀扶她的手。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惊惶地扫过周围每一张脸,仿佛那些面孔下一秒就会变成黄玲玲破碎的样子。
恐慌如同实质的毒雾,将她紧紧包裹。她只想逃离!立刻逃离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回到那个有妱丽在的、小小的宿舍!
她甚至顾不上看一眼地上打翻的饭菜,也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和询问,像一只受惊过度、慌不择路的兔子,猛地转身,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跌跌撞撞地朝着食堂大门外冲去!
“喂!同学!”
“她怎么了?”
身后的呼喊被她抛在脑后。
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灌进她单薄的衣衫,却吹不散心头的冰冷。
她沿着昏暗的小路拼命奔跑,脚步踉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浓烈的恐惧。
老实验楼那模糊的、如同墓碑般的轮廓在不远处的黑暗中若隐若现。
丁茜茜根本不敢看,她死死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奔跑,仿佛身后有无形的、由黄玲玲怨念化成的厉鬼在追赶!
“下一个就是你——了——”
那尖细扭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挥之不去。
跑!快跑!回到妱丽身边!
宿舍楼的灯光终于出现在视野里,那点微弱的光明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救赎。
她冲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如同急促的鼓点,敲打着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终于,熟悉的宿舍门近在眼前!
丁茜茜颤抖着手,几乎是用撞的方式推开了门!
“妱丽!妱丽!”她带着哭腔,声音嘶哑破碎,冲进屋内,反手重重地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喘息,仿佛要将肺里的恐惧和冰冷的空气一起吐出来。
屋内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台灯散发的昏黄光晕。
卫生间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一片死寂。
丁茜茜的心猛地一沉,恐慌瞬间攀升到顶点!她顾不得喘息,踉跄着扑向卫生间。
“妱丽!”她颤抖着喊,猛地拉开磨砂玻璃门!
浴缸里,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天花板的惨白灯光。
妱丽静静地躺在水中。
她的身体大部分浸在水下,只露出肩膀和头部。湿漉漉的银色长发如同失去生命的海藻,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妱丽看起来……安静得如同沉睡,却又透着一种令人心慌的、毫无生气的死寂。
更让丁茜茜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妱丽露在水面外的、搭在浴缸边缘的右手手腕内侧,几片细小的、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鳞片,不知何时悄然浮现!
那光泽,冰冷而妖异,与她身上其他恢复的蓝色鳞片截然不同!
“妱丽?!”丁茜茜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扑到浴缸边,手指颤抖着伸向妱丽的脸颊,想要确认她的鼻息。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妱丽冰凉皮肤的刹那——
浴缸中,妱丽那双紧闭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了!
没有迷茫,没有初醒的朦胧。
那双深海般蔚蓝的眼眸,此刻睁得极大!瞳孔在昏暗中缩成了两点针尖般冰冷的寒芒!
妱丽的眼里里面没有半分属于妱丽的温柔和熟悉,只剩下一种……丁茜茜从未见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清醒和……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非人感!
她直勾勾地盯着丁茜茜,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向上牵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然后,一个冰冷、沙哑,如同金属摩擦般、完全不属于妱丽的陌生声音,从她苍白的唇间,一字一顿地挤了出来:
“它……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