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手里把玩着几根草，宋玖清想起一起出游的那次，也跟着转身扯了几根细条在手里。
左翻右折，再次尝试时宋玖清已经熟练很多。
“我还是头一次碰见这么趾高气昂的人。”简白黎开口了，声音有点闷。
宋玖清点头，“我也是。”
Alpha转头看着他，又听他说道：“别在意，他不也被我的话气到了么？”
这事情反复提也没什么意思，宋玖清想转移简白黎的注意力。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心里的疑问。
“你最近……”宋玖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刻意，然而没想到，简白黎忽然喊他，“宋玖清。”
“嗯？”气氛隐隐有些不对，宋玖清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下来，掌心渗出的汗被风吹得发凉。
“就是，”简白黎想了想，“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感受？”
Omega对上他的视线，直白而真诚，温热而澄澈。
简白黎渴求一个答案，从宋玖清眼里，渴求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没喜欢过人……”宋玖清躲开了，他的声音又小又含糊。“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呢？他应该去问那个与他只差捅破窗户纸的人。
接下来要问什么？还是想把他当情绪盒子，诉说一番自己喜欢别人的感受？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问吗？”Alpha的视线停在宋玖清脸上。只是Omega低着头，手上的草绳彻底编不下去。
宋玖清轻轻摇头：“不就是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没什么好问的。”
“我问这个问题就代表我有喜欢的人了？”简白黎说，忽然一笑，“我就好奇好奇。”
“该上车了。”宋玖清丢下草绳，起身去拿书包。
Alpha捡起只差一步就可以完成的草绳，缠绕几圈，收工带走。
宋玖清靠窗而坐，打在上面的雨珠慢慢滑落。
相处时的欣喜与知道没结果的难过并不对等。混在一起，又成了哽在喉咙里无法言说的不甘与酸涩。
宋玖清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很自私。他总喜欢和简白黎相处在一起的每段时间，不管长或短，都很珍贵。
尤其是这段在一起写题的日子，宋玖清总希望午休的时间可以再长一点。他可以多和简白黎待在一起，论题，开玩笑。甚至有时候庆幸，一直到五月初，他都可以占据简白黎的午休时间。
可是时间一过，这段心思就应该彻底被藏匿起来。
宋玖清本就是后来者。他不想破坏别人之间的感情，更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就把大家的友谊搅得难堪。
而这份多余的情感，应当被繁重的学业而筑成的土灰埋没，被种下种子的人忽视，任由其自灭。
“困吗？”简白黎温柔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吓了宋玖清一跳。“眼镜给我吧，到了学校我喊你。”
Omega迟疑一瞬，忽然看见旁边经过的童暮秋，好像瞪了简白黎一眼。
窗外灰蒙蒙的，窗内的光线也不怎么明亮。
“不用了，我不困。”宋玖清回答，侧头看向窗外的雨。
自然界所带来的声音是极好听的，雨声便是其中之一。
滴滴答答，轻巧而可爱，随后又变得淅淅沥沥，是绵绵细雨。
宋玖清还说自己不困，这车才启动没一会儿，他就开始勾着脑袋了。
旁边的Alpha没忍住轻笑。用手心轻轻抬起Omega的下巴，拿下眼镜。
“嗯……”宋玖清皱了皱眉，拨开简白黎的手。他半迷糊地撑着坐起，想重新调整位置，不曾想司机好像来了个漂移，Omega直接砸在简白黎怀里。
“不好意思啊同学们！”司机扯了一声，“有小狗窜出来，不过已经回去了！”
“对、对不起！”宋玖清慌忙起身，额头隐隐作痛。
可是Alpha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语气着急，“你没摔着吧？是不是磕到头了？你别动我看看。”
宋玖清怔住，明明被砸的是简白黎，受伤的怎么成自己了呢？
面前的人一手扶着宋玖清的肩膀，一手撩开Omega额前的碎发。
“这儿疼吗？还是这里？”指腹摩挲过的地方，带起了奇异又温暖的感觉。
路灯透过窗户，宋玖清抬头，明艳的双眸让他们心头一颤。
“我没事！”宋玖清一个弹射就靠回了窗上，对面的Alpha像是才发觉有什么不妥，手回收也不敢看靠窗的人。
——“喜欢，是悄悄混在心跳里，某一刻触碰时的悸动。”
——“日积月累的喜欢是找不到理由的。”
喜欢，是不自觉地，以他为第一反应。
没有理由，就是喜欢。
“我……喜欢，”Alpha嘴唇颤抖着，“我喜欢宋玖清……？”
窗外的雨好大，盖过了无意间吐露的心声。
一闪而过的路灯，将两个少年发红的耳垂暴露无遗。汽车的鸣笛，又收拢了少年的心跳声。
“幸好没人看到。”两人内心庆幸，舒了口气却都默契地不再说话。
宋玖清看着玻璃上闪着光的水珠，反复地做着深呼吸。
“我喜欢宋玖清，我喜欢他。”简白黎则撇过头反复咀嚼。他发现，在说“喜欢宋玖清”五个字时，嘴角会忍不住上扬。
每说一次，身上的体温好像都会高一点。跳动的心脏是全身血液沸腾的热源，一阵一阵的，兴奋地躁动着。
Alpha吞了吞唾沫，把梗在喉咙处的冲动咽下去一些。
童暮秋堪堪从钝痛中回过神，看了眼窗外，堵车了。
“诶，你带吃的了没？”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堵车也正常。只是这么摔一下童暮秋睡不着了，反而饿起来。
同他一起的同学点头，“有，你随便拿。哦对，可以问问你发小需要不要？我看他刚刚也摔醒了。”
“摔了？”童暮秋努力伸着脖子看向前方，今天竞赛他们都没带手机，也没办法联系。
“我去看看。”挑了个面包，想了想童暮秋又折返回来再拿一个，“小玖你摔着了？没事吧？”
两个人望着靠在椅背的童暮秋。简白黎弯下腰，宋玖清咳了两声，“我没事，没有摔到。”
避免让童暮秋怀疑什么，宋玖清开玩笑道：“你不会摔下来正好到这里吧？”
简白黎伸手，“给，眼镜。”
宋玖清接过，怀里还多了个面包，“谢谢。”
“还有我的？”简白黎意外地说，对方没理他，给了就走。
到学校时天都快黑了，滂沱的大雨打在身上多少有点疼。两个人飞奔到保安亭下，暂时躲雨。
宋玖清摘下了碍事的眼镜，“我去拿伞吧，上面太黑了。”
“好。”简白黎动作一顿，“不好。”
宋玖清头冒问号。
简白黎赶忙解释，“这里好像也挺黑的。”
“哟，比赛回来了？”保安大叔忽然打开门，“嗨哟，我以为你们早走了就把伞给别人了。”
“没事的叔。”宋玖清回答，“现在不黑了。你的伞在抽屉里吗？”
简白黎想了想，“我没带。”
宋玖清点点头，虽然下着大雨，但他的心情还算好。
隐匿在路灯后面的新芽又长了些，桂树年年都会飘香的。
刚刚经历那一幕的人不只有自己，还有与自己在同一伞下的Omega。
［三月二十八日，我，确定自己喜欢宋玖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