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嘻嘻地用手指捏了捏童暮秋的脸，又得寸进尺地戳了几下，接着就挨了打，“你恶不恶心？”

“哎呦！你小子能不能轻点儿？”傅海落一激灵，缩回手与童暮秋拉开距离。他转头接着对任井榆说，“反正我爸妈没空，也不管我，还不如过来和奶奶待在一起。”

“那你要不把傅奶奶接过来？过两天我妈也要回乡下把外婆接到这里，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年。”

虽然都在淮城，但两位老人家也有一年多没见面了，这次正好大家都可以聚在一起。

傅海落想了想，“行，明天我和奶奶说说。”

在飞机上，傅海落没有休息好。回到童家的时候也很晚了，洗漱过后便都换上睡衣。

傅海落轻车熟路地来到童暮秋的房间，看见床了立马爬上去，长吁一口气，“秋秋的床还是这么舒服。”

傅海落完全放开自己，像个派大星一样粘在床上。童暮秋搞不懂为什么他一个Alpha会掀不动一个Beta，“你再挡着我睡觉我就给你丢出去。还有，你是不是该减肥了？”

“别这么凶嘛。”傅海落一翻身，空出了一大块位置。他动身挪了挪躺在了里边，“你快去关灯。”

“咔哒”一声，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只有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本来是可以很快就入睡的，谁知房间内傅海落的声音又响起了。

“秋秋，你睡得着不？”傅海落喊他，还用手肘碰了碰童暮秋。

“……你别那么喊我行不行？肉麻死了。”童暮秋忍够了，傅海落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个称呼的？“你有什么就说。”

“我谈恋爱了。”即使看不见对方的脸，童暮秋也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如此雀跃又骄傲的感觉，“我打算啊，等明年这个时候带回来给你们见见。”

童暮秋点头，“恭喜。”

“你呢？”傅海落问，炫耀对象是真的，但接下来的话也是认真的，“还没跟你那个发小表白？”

“没有。他……应该不会想早恋。”童暮秋回答，灰蓝色的天花板他看过了无数次。

旁边的傅海落啧了一声，似乎是不满意他的回答，“什么早不早恋？那叫情窦初开。再说了想不想是一回事，喜不喜欢是另一回事。你就没试探过他？”

他还真说中了，童暮秋从来都没有试探过宋玖清。

一是他自己不敢，害怕迈出一步便和宋玖清连朋友都做不成。就算还是朋友，他们也回不到从前那样自在。

二是怕宋玖清与自己不再有联系后，一个人太过孤单。唐旧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着他，宋玖清也总有一些话会憋在心里谁也不说。

他憋得难受了，总得有一个发泄口才可以，不然会憋出病的。

童暮秋可不想宋玖清发泄时身边没有一个人，他希望自己能在对方需要的时候被想起，被依赖。

所以他遮遮掩掩得，不敢让宋玖清发现，更别说试探了。

傅海落轻叹一声，“诶，林姨知道这事儿吗？要不让林姨去试探试探？”

童暮秋有点不想搭理他了，“知道，我还跟她因为这个吵了一架。”

“啊？”傅海落脑子一懵，“林姨不喜欢他？不会吧，你不是说你发小很乖，很讨长辈喜欢？”

“是因为我不愿意去明城读书。”童暮秋最终还是把这个事情摆在明面上来说，“我的意思是之后想留在淮城读，明城太远了，我想离小玖近一点。”

傅海落了然，“之前倒只知道你舍不得这里。但是你没想过他以后不在淮城吗？”

“我留在这儿就好了。”童暮秋闭上了眼睛，身体放松很多，“他以后要是想回来，也不至于没有一个熟人陪着。”

“明城那边的大学有多好我就不说了，你听了也烦。只是我想提醒你的是，既然有能力就不要大材小用，未来怎么样谁都说不定，你起码也要对自己负好责。”

傅海落有一种童暮秋要和他发小当一辈子好朋友的错觉，不过自己没说出口。

有人懂童暮秋的作为，也有人和童暮秋选择了同一种方式。

傅海落微不可查地叹口气。

这俩人是一样的。喜欢的人近在眼前，却只能将那份真挚的情感硬生生卡在眼睛里，藏在心里。

没人把话接住，话题就这样结束了。

一夜无梦。

宋玖清现在一心都扑在姜以宁身上。傅海落还有一句话也说对了的，宋玖清之后确实没打算留在淮城读书。

初三毕业过后，同学自发组织去KTV玩。宋玖清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不仅和童暮秋与唐旧吟一起去，还怂恿一堆人一起喝酒。

童暮秋左拦右拦才和唐旧吟一起把这人哄好，但架不住宋玖清还是把自己灌得烂醉。

没办法，童暮秋只能把他背到背上送回家去。

路上，不管童暮秋怎么问，宋玖清就是不肯说。他闭嘴以后，宋玖清又莫名其妙自己哭起来，样子可惨了，像因为毁灭不了世界而崩溃的人。

“我……我以后……”他趴在童暮秋耳边，说话还含糊。“我以后一定，要离淮城远远的。”

“我讨厌这里，我讨厌你们……”

童暮秋实在不知道怎么哄了，“那你不在淮城，你要去哪儿？”

“我……”宋玖清哽咽，吸了吸鼻子，“我要去卓城，我要找我妈妈。妈妈……”

宋玖清又哭起来，眼泪像流不完似的。

童暮秋后悔死自己多问一嘴了。

他从宋玖清口袋里摸了钥匙，正开着门呢，又听见宋玖清的声音：“我要考卓城的A大，考那里，再也不回来了。”

“少年好志向！”童暮秋夸他。“不过你真的永远都不回来了？”

他特意多问了一遍，宋玖清脑子一转，想起来了什么，“偶尔回来，来看看你和唐旧吟。”

“那行，那我以后留在淮城读，等你回来看我们。”

好像……这又是他们之间一个不起眼的约定。

不起眼到童暮秋靠着回忆一样的梦才真正想起来。

身边的傅海落没个睡相，童暮秋醒之后赖了会儿床也起来了。

确认任井榆也醒了之后，童暮秋跑厨房做了两份早餐。然而任井榆又跑去了琴房，后者干脆把早餐都带了上来。

“一边吃早餐一边运动真的好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傅海落也站在了琴房里，身上的睡衣没换，头发也是乱的。

“嘘。”童暮秋将食指贴在嘴唇前，“别讲话。”

傅海落退出去，收拾了一下自己又进来了。

最后一个音被任井榆纤长的手指摁下，这首曲子也算结束了。

童暮秋和傅海落十分捧场，啪啪啪地为任井榆鼓起掌。

“怎么只有两份早餐？”任井榆伸出的手缩回去，看向童暮秋。后者拾起三明治回答，“只准备了我们俩的，他不吃早餐。”

傅海落也不介意，一边夸赞任井榆一边靠向钢琴，“这琴看着好新啊，买了多久了？”

“十二年。”童暮秋跨步过去，抓着傅海落伸向钢琴的手腕，他只差一点就可以碰到纯白的琴键。Alpha接着移到别的地方，“抱歉，我不喜欢外人碰我的钢琴。”

“秋秋你果然小气。”傅海落嘴一瘪，瞥见任井榆脸上泛起淡淡笑意。

视线收回，傅海落在心里略显无奈地摊了摊手。

唉，有时候搞不懂这些玩暗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