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曾经总是会有意无意地生出些埋怨的情绪，但一见到母亲，那些情绪都无法在心里的任何一个角落支撑起来。

姜以宁擦了眼泪，“好了好了，快过年了就不说那些话。你哥哥旧病复发，没办法和我一起回来，只能留在医院了。”

又是这样留在医院，去年也是。

“那他又一个人过年吗？”虽然和宋玖澜不是很熟，但一个人过年的滋味很不好受，宋玖清知道这种感觉。

姜以宁无奈地点了点头：“妈妈真的很想很想你们团聚，让我们一家三口过一个完整的年。”但是这个愿望总因为各种理由而被搁置。

“为什么不让我去卓城？”宋玖清问，既然宋玖澜过不来，为什么不让他过去？“……您总拦着我去那儿。”

姜以宁知道他会这样问，并不打算扯谎，但也没有把其中的缘由告诉宋玖清，“等你高考结束之后妈妈再告诉你好不好？”

她尽可能地维护宋玖清现在还算平静的生活，让他安安稳稳地过完这高中三年，不被不相干的人惹出烦心的事情。

姜以宁有意隐瞒，宋玖清再问也是问不出什么的，索性选择了闭嘴。

“好了，这个话题咱们就跳过好不好？”姜以宁弯着眉笑起来，摸了摸宋玖清柔软的发丝，“你好久都没吃妈妈做的饭了，这段时间就不要出去吃了，妈妈给你做。”

“好。”常去的饭店他早吃腻了，学校的食堂其实也一般。总之，就是没有妈妈做的好。

宋玖清跟着姜以宁进了厨房。打下手时，他主动和姜以宁聊起这半年来的生活。

这一下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宋玖澜也不在家，宋玖清就代替他帮助姜以宁。

他生怕姜以宁没办法了解到，所以连带着生活里的细枝末节都讲给姜以宁听。

饭桌上，宋玖清光顾着讲话，喝汤的时候被呛了好几次。他的碗一直没空过，姜以宁的也是。

小孩子就是有活力，越讲越起兴，姜以宁真觉得这是把宋玖清憋坏了。

孩子高兴就由着他来吧。宋玖清从小到大已经够懂事了，他还愿意和姜以宁分享自己的生活，姜以宁就已经很开心了。

趁着这时间，两个人一同来到宋玖清的房间。

他的房间从没变过，从前是怎样现如今还是怎样。只是书桌上多了两个东西。

“这是什么？”

“这是草绳，就是之前放假和唐旧吟他们出去玩简白黎教我的。”

“那这个呢？”

“万花筒，是简白黎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这个画的人物是在？”

“在射箭，之前和简白黎去了次射箭馆学了些。”

姜以宁轻轻放回这些东西，宋玖清今晚上提那三个字的次数太频繁了。

那个孩子一定很好吧？她相信宋玖清选择朋友的眼光。

稍稍一停顿，困意见缝插针地席卷而来。宋玖清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却依旧强打精神。

说了一晚上，嘴也有点累了。姜以宁让他洗完澡就睡，结果宋玖清转头就忘。

他洗完澡就往楼下跑。姜以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宋玖清就坐在地上，挨着姜以宁的腿边儿，一手拿着苹果啃，一手拿着手机歪头枕在姜以宁大腿上。

“地上凉，你起来。”姜以宁拍了拍宋玖清的肩膀。

宋玖清不为所动，“不冷，还有空调呢。”

孩子大了有时候管不住，姜以宁也惯着宋玖清，从旁边扯来自己路上盖的毯子搭在宋玖清身上。

宋玖清甚至往上扯了扯，遮住了嘴巴和鼻子。毯子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宋玖清形容不来，但他知道这是姜以宁的味道，令人安心。

他像个裹好的饭团一样待在姜以宁身边。姜以宁给他盖上毯子之后手也没拿开，搭在肩膀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小时候做噩梦害怕得睡不着时，姜以宁就会这样哄他。不用说话，那只有节奏地手总是暖暖的，拍在背上像下一秒就要把他推进姜以宁的怀里。

虽然有时候只能闻到沐浴露的香气，可是好像只要是从姜以宁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宋玖清都会觉得特别有安全感，能大胆地放开自己睡过去。

“等明天你和暮秋聚完之后，妈妈就带你去医院。”睡意朦胧间，姜以宁的声音从上方悠悠传来。

宋玖清听得还是很清楚，但是他太困了，没什么力气去回答。

“别在这儿睡着了，回房间去睡，不要感冒了。”姜以宁轻轻推了推宋玖清，终于还是喊动了。

算了，明天再和她说吧。宋玖清好像好久都没这么困过了，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直接倒地上睡。

“妈妈，你也早点睡。”宋玖清揉着眼睛，转身叮嘱。

姜以宁催促的声音又传来了，宋玖清上楼关了房间门。手机随手一扔，裹着毯子倒头就睡。

今夜，一定会睡得特别特别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