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雨小了很多,在宋玖清踏入教学楼的那一刻,又变大了。
冬天里,绵密的雨让空气变得潮湿,寒意不减反增,顺着冷风灌入袖子。
宋玖清不禁捏了捏手,握成一个拳头放进了口袋里。白皙的手被冷风吹的指尖泛红,看着也有些干燥。
“早啊!”唐旧吟后脚也进了教室。不多时,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进来了。“今天真的好冷,你带的衣服穿着会不会不够啊?”
唐旧吟一边收拾作业一边又把洗出来的照片拿在手上,“要不要我去你家再帮你拿几件?这么冷的天别再感冒了。”
“够了的。”宋玖清回答,随手拿起一张昨天的合照,“你还洗了别的?”
“对啊。”唐旧吟笑起来,“不过那些我没带,贴在家里了。”
昨天去洗照片时,唐旧吟左挑右挑才选出一张最好看的和年朝路的照片,放在相框里摆在了床头柜那儿。
简白黎最后一个来,不过算不上迟到。他翻出照片和相机,一并交给宋玖清。
“诶,你们俩啥时候拍的?”唐旧吟凑过来看了两眼。
宋玖清随之将它们塞回书包,“昨天回教室的时候。”
照片的背景还是楼梯,不同于上次的合照,这一次照片里面的俩人要靠近很多。
“你们吃沙糖桔不?”简白黎的从校服口袋翻出几个圆滚滚的东西。“我妈昨天买了好多,感觉有点吃不完。”
秦溯看了眼窗外阴雨的天,“这么冷吃这玩意儿,你胃是铁做的?”
“吃不完找小玖啊,他最爱吃这个了。”唐旧吟说,想起了初中的一些往事,“以前我和童暮秋买了一整袋沙糖桔给小玖,他一个人干老快了。”
“你们也吃了不少好不好?”宋玖清反驳回去,“论速度你们也快啊,剥了皮就塞嘴里,一口两三个。”
结果就是他们俩拉了两天肚子,宋玖清一点事都没有。
简白黎注视着宋玖清,所以他最喜欢的水果,是沙糖桔么?
他将沙糖桔交给宋玖清,却还是反手小心触碰后颈。腺体那儿喷过阻隔剂,不会闻到一点儿信息素的味道。
微凉的指尖触碰的一瞬间,简白黎全身都有点发麻,随后是后颈的温度传向手指。
阴雨天让整个教室变得昏黑,绵绵不断的雨丝令空气有些闷,惹得人也有点烦躁。
上课时的简白黎总不自觉地就将视线放在宋玖清身上,才第二节课,已经走神五次了。
雨怎么还不停?他心里想着,眼里生出难得的不耐烦。
“你怎么了?”简白黎已经在课间叹了三次气了,秦溯再平静的心情也快被他搞没了,“实在不爽你去外边淋淋雨,被大雨冲刷一下。”
简白黎没回答他,抬头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上课。“帮我跟老师请个假,让我妈来接我一下,在一楼播音室。我好像到易感期了。”
秦溯正了脸色,与简白黎一前一后出去,一个往上跑一个往楼下走。
Alpha的易感期一年也就三四次。易感期的到来总让简白黎十分不舒服,哪怕是面对家人也忍不住流露些烦躁情绪。
所以他每次都是把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与所有人隔绝开,这样就不会伤到别人。
简白黎一股脑地下楼,步伐越来越快,一直到迎面撞上宋玖清。
分化之后他又要重新填写一遍信息,并得找到负责相关信息的老师提交,这才跑到了一楼。不过他又要去办公室填写一些别的资料,还得跑五楼去。
“要上课了,你去哪?”宋玖清问,他注意到简白黎的脸色不怎么对,“你不舒服吗?”
扶着扶梯的手背凸起几根青筋,宋玖清怕他摔下去,伸手打算扶一把,却被对方躲开。
“回去吧,”简白黎的呼吸变得有些重。看见宋玖清的一瞬间竟然有些克制不住自己,心一横两三步跳下楼梯,“不要离我太近……”
清甜的味道和早上的沙糖桔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简白黎的信息素里,充满了对宋玖清触碰的渴望。
播音室的门很快就被简白黎反锁上。他闭上眼睛,靠着门坐着。
嘈杂的雨声越来越大,那黑压着的乌云透过门缝挤进来,裹着简白黎的眼睛。
自分化以来他从未这么烦躁过,压抑的空间灰蒙蒙一片,小角落里都是背着光的黑暗。
简白黎闭上眼,企图这样让自己逃避,却猛得发现脑海里总有一个人的影子。
绯红的脸颊向自己索要信息素,抱在怀里时整个人软软地靠着他,抬头蹭着自己,不小心亲到脖颈的唇愈发滚烫。
互相纠缠的信息素融在一起,拂过青涩少年的身体,再渗进去,抚向跳动地心脏。
对比起当时,简白黎现在的怀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他忽然贪恋起当时的感觉,手中有着不一样的实感,身上的体温也来自对方。
“简白黎。”门外的一声轻呼闷闷的,但依旧被简白黎灵敏地捕捉到。
他缓缓睁眼,黑云缠上的瞳孔变得凌厉,近乎不带感情。
“回去,”喉咙干涩地出声,他忍住想打开门的冲动,“我说了不要离我太近。”
不知道门外的宋玖清在干什么,简白黎只觉得声音又近了一些,“我的信息素,也可以安抚你吗?”
易感期和发情期同样不好受,上一次简白黎说可以相信他的。
简白黎呼吸一滞,这样闷热的空气里却有几分清香的桂花的味道。他失了神,沉溺在这充满了安全感的信息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