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案未结,又来一桩案子,县令头都大了。幸仵作验尸之后,确定孩子是病死的,不存在谋杀之说。
“本官问你,那寡妇自十日前离家,之间从未回过家?”
报案人仔细回想了下,道:“回大人的话,周寡妇未回过家,中间有人去过她家找事,要是在家,早就闹起来了,那天直到人走了,也没见周寡妇出来。”
县令沉思片刻,忽然联想到前几日的女尸,吩咐道:“师爷,把画像拿给他看一眼。”
师爷将画像递给报案人,“仔细看看,你口中的周寡妇可是此人?”
“嗯……”报案人左瞅右看,再三确认,回道,“是她,大人从何得来她的画像,画的真像。”
县令单手轻拍公案桌面,暗叹有眉目了, “我且问你,周寡妇为人如何,可有仇家,有无相好的?你需细细讲来,不得掺半点假。”
“是,大人。周寡妇……”
*
周寡妇的闺名,无人知晓,旁人只知她姓杨,来历也不甚清楚。
只知某一天,周家老大突然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那女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怀了五、六个月的身孕,而周老大里外里离家不过两个月,怀孕的女人就是杨氏。
周老大人长得高高大大,脑子却有点问题,且他小时候上山摔下来过,家里没钱治疗,腿因此也跛了。
周老大这样,谁家好姑娘愿意说给他,连媒婆都不愿意上他家门。周老大弟兄五个,姊妹三个,周家本就不富裕,也不舍得花钱给有问题的儿子娶媳妇,周老大就这样孤孤单单长到了三十岁。
原想这辈子就这样过去,然有一天,同村人突发奇想,拉着周老大一起出去找发财的路子。发没发财,他们不知道,就见周老大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那女人只说自己姓杨,家里遭了大难,幸周老大相救,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杨氏生的貌美如花,婀娜多姿,连如今的醉虹楼里的头牌云裳都抵不过她。
谁都看出来周老大不过是个接盘侠,偏周老大甘之如饴。四个月后,杨氏诞下一个女婴,随杨氏,漂亮极了,周老大乐得大摆宴席。
旁人都以为杨氏貌美,或许会心思野,周老大这样的男人管不住,也留不住,哪曾想人家真的安安生生和周老大过起了日子。
头两年,确实幸福,可孩子三岁时突然生了一场大病,一查查出来孩子得了种怪病,身体的器官一天天衰败,却找不到任何原因,此病无药可医,大夫断言孩子活不过十岁。
要杨氏看着孩子等死,她做不到,于是她开始拼了命的接绣活,周老大似也意识到孩子的问题,为了挣钱,瞒着杨氏,拖着瘸腿,上山打猎去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注①)
周老大上山打猎,猎物没打到,反被猛兽吃了,尸骨无存。杨氏得知消息后,伤心过度,腹中的孩儿也未保住。
遭遇双重打击后的杨氏性情大变,原先对男人们的调戏深恶痛绝,都追上门去骂。现在却是来者不拒,即使被男人的婆娘找上门也不收敛。
杨氏的努力终究是白费,即使遍访名医,也是束手无策,得出的结论同是孩子活不过十岁,回天乏术。
“因杨氏天天勾引男人,原先的好名声也臭了,女人见了她就吐口水,她仍我行我素。”
“要说仇家,应是没有,那些妇人顶多见了面骂几句,或去她家骂几句,多了也不敢。至于杨氏相好的,这个小的也不清楚。”
县令颔首, “嗯,下去吧。”
线索到这儿断了,杨氏虽勾引男人,但诚如报案人所言,那些妇人顶多骂骂,杀人是不敢的,且杨氏明显是被男人奸污后杀害,女子也没这等本事。
“刘二,去查查杨氏生前最后接触的人。”
“是,大人。”
*
刘二带着几个衙役去周家村,挨家挨户走访调查,和报案人说的大差不差,村里人对杨氏的观感都不好。
特别是女人,十个里面九个骂,还有一个骂更狠。
“呸,死了好,天天勾搭别人相公,比那花楼里的还下贱。”
“老天开眼了,这个祸害终于死了,诶,大人,她咋死的,你跟我们讲讲呗。”
“贱人!贱人!贱人!”
“*子,*货,……,贱*,……那个好心人办的好事收了她,替我谢谢他全家。”
……
一上午,刘二等人也没问出啥重要线索,光听那些妇人在鸟语花香,耳朵都被那些脏话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