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躺在地下,动弹不得。
石棺上的纹路随着他的话,兀自发起了光。
瑰丽古怪的兰花缓缓收拢花瓣,化作外族青年脖颈上淡淡的刺青。
“梁宴,你……”面前落下阴影。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之间。
兰祈还没反应过来梁宴怎么突然暴涨了力量,已经被倒下来的人强行压坐在地上。
而怀里多了团暖烘烘的东西。
225.“你怎么了?”
神明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安抚过死对头的肩膀。
“兰祈,”梁宴埋在他肩窝里,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我好像,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也没事。”神明垂下眼睑。
他轻轻地笑:“都过去俩千多年了。”
对于神明存活过的漫长时光来说,和死对头相处的那一小段日子更是弹指一瞬。
226.神明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道:“你现在是不是不舒服?”
所有记忆齐刷刷涌上来的话,脑子应该会疼得像是被高铁来回碾过。
“这里呆着不方便,要不要,”兰祈试探地提议,话语轻柔得像是迎面而来的春风,“回去?”
“回去?”梁宴咀嚼着这两个字。
环在腰间的手臂缓缓收紧,兰祈感觉双膝跪在他面前的青年似乎剧烈地抖了一下。
梁宴抬起头,追随自己本心道:“好啊,我们回家。”
227.“行。”神明唇角勾出淡淡的笑。
“回家。”
228.傍晚的风吹进没关好的纱窗。
粉红色的晚霞足足盖了三分之二的天幕,兰祈拿着煮好放凉的安神汤进来,看见床边放着的茉莉盆栽微微摇晃。
床上,死对头团在薄荷绿的四件套里,右手还紧紧攥着兰教授先前出门时穿的长衫外套。
兰祈放下玻璃杯,动手和他抢了抢衣服,没能抢回来。
“……”
先前好不容易顶着同事们疑惑的目光把这人半扶半抬地弄回来,结果梁宴抱久了顺杆爬,到床上了还死活缠着他不放人。
兰祈为了脱身,只得把外套丢了。
229.无法,兰祈转而叫他:“梁宴,喝药了。”
一直叫他自己疼也不是个事。
死对头昏在被子里,不理人。
兰祈探探他脉搏,确认梁宴没真死过去了后起身,在纸箱山中找出来之前凑满减加购的猫咪喂食器。
神力溃散凝结的藤蔓从天花板伸到地面,再搭到床沿,对着某个睡得不太安生的死对头蠢蠢欲动。
330.“那你来吧,辛苦了。”兰祈把汤药和喂食器交给植物。
淡黄色的小花瞬间开满卧室。
夜风吹拂,以星光和云朵为原料制成的纱衣垂到脚面。
色洁如雪的发丝生长、飞扬,再自动编织,与凭空出现的黄金制物组合成繁琐的流苏头饰。
破碎的时空撕裂恐怖漆黑的压力,兰祈淡淡回头,看了一眼那盆摇晃枝叶的茉莉花,交代道:“我出去一趟,有什么情况的话第一时间和我说。”
额头,代表神明身份的兰花纹路闪着银白的光。
“看好他。”
331.茉莉落了片新生的叶,算作回答。
332.“我倒要看看……”
无人漆黑的库房里,空荡荡的棺材前传出脚铃轻动的脆响。
裂碎时空而来的人将手覆上棺材,喟叹道:“你写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沉睡千年的文字被兰祈注入的神力一点点唤醒,从禁锢的石板上扭动、脱落,最后随意地漂浮在空中。
它们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神明白皙秀丽的半张脸。
333.曾被人刻意抹去存在的几段祭祀词开始发烫。
果然。
兰祈盯着仿佛快要融化的石棺底层,想:
梁宴既然都写那了,肯定是想叫人看到。
用特殊手段加上遮蔽,叫旁人无法辨识真正有意义的内容,等着真正拥有钥匙的人来了,才能发现所有的秘密。
梁宴千辛万苦藏起来,甚至不惜冒着被他发现的风险,也要修改神明诅咒加以保护的东西是什么?
记忆、故事、谎言还是……
更惊世骇俗的真相?
334.划痕的消解已经到了能模糊看出字形的程度。
兰祈还未来得及辨认,脑海先被一段突如其来的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
很近又很远的地方,青年讲述的声音娓娓道来。
是梁宴的日记,兰祈听出。
具体的画面跟随死对头的描述开始描上色彩。
是他只粗糙扫了一眼,还未细看的后面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