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神符与兰的话重合:
天道的预言里,水神会死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兰道。”
161.“于是信徒为了叫神明安心,用了点特殊的法子。
每年所献祭给水神的女子都会被用红绳死死地捆绑住手脚,再钉在石头上,穿着红嫁衣沉入江中。
她们被层层江水压得喘不过气,死的时候痛苦又怨恨。
而水神在自己的领地里呆久了,自然而然就觉得,女子本该是如此柔弱似羔羊的生物。
如今水神死在了女子所调配的毒药下,属于他的预言认定其为真。
或是因为:女子从来都不仅仅局限于床笫之欢吧。”
162.“神殿之上,日月同天。
触手可及的星辰与茂盛的花草萦绕在兰的身旁,为他带来世界最新的消息。
我抬头,东方运转的推算星轨里,代表兰的星辰已经停滞不动。
打破预言会带来什么?我望着异常的天幕,不得不选择问他。
这个已经被命运划入我的对立面,不死不休的神明。 ”
163.“这个吗?兰也看向我所视的方向,解惑道:
预言崩塌、星轨停滞、神明陨落、命运大乱。
这个世界的方向已经改变了,哪怕天道也无法超脱迷雾窥见未来。
神明用温润的嗓音总结:大概,代表我还能再活一阵子吧。”
164.回忆似潮湿又冰凉的风。
窗帘紧闭的屋角,薄荷绿色的冰丝蚕被床上人乱糟糟地睡成一团。
白皙修长的手陷在柔软里,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兰祈茫然地睁开眼,手旁只剩四度电的平板摁开油画屏保,界面还停留在相册里的古墓石刻。
空调一夜未关,通风口下的猫窝里空空荡荡,不知梁宴跑去了什么地方疯。
165.睡着了吗?几乎不怎么需要睡眠的神明茫然地撑着头。
最近看了太多梁宴写的破日记,似乎做了个有关千年之前的梦。
梦里神奇地把过往又从头再写,一直延续到那个青年的死亡。
万千神罚从天而降加于一身,尸骨无存不入轮回。
青烟消散、溃散,成了最细微最渺小的尘埃,哪怕是神明也寻不见什么曾经存活过的痕迹。
死法可以说是非常难看。
166.也不知道这卡车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回来的。
兰祈想起这糊涂事就头疼。
神明掀开被子,身上特意买大的纯棉睡衣飘飘荡荡。
兰祈端起水杯闻了闻,确认没被死对头偷偷喝过才往喉咙里倒。
等等……
凉水划过食道。
兰祈“啪——”地一下放下金属水杯,开始满屋子地找人。
说到梁宴,猫呢?
今天都睡晚了,这只卡车怎么没蹲在床边,敲锣打鼓地闹着要吃饭?
167.以他的智商还打不开猫粮柜子吧。
168.想着,兰祈要扭开门把手去客厅查看的动作一顿。
梁宴应该也还没学会开门。
这套房就这么大,床底下桌子下猫窝里都没有的话……
神明狐疑地转过身,看向自己堆满毛绒公仔的床。
床头表情颇有特点的黄色大兔子贱兮兮地与他对上视线。
各地搜刮来的玩偶堆积成山,而最底部诡异地凸了一小块。
兰祈:“。”
什么时候爬上来的,刚才居然没发现。
169.神明闭了闭眼,认命地走到床边。
养都养了、总不能丢出去。
待会儿把四件套扒下来叫这只罪魁祸首送出门洗。
170.“梁宴,起床了,”兰祈随意地敲敲实木床头,“你不饿吗?”
玩偶山纹丝不动。
可能是被压死了吧。
兰祈扒拉几下公仔,试图把某只一顿饭能吃二十斤猫粮的卡车翻出来。
“你今天怎么了?不舒服吗……”
绿色的怪物毛球球拿开,露出一小片奇特的深色。
再拿开上面压着的粉色大桃子,兰祈停下动作,与突然出现在他床上的人类右手僵持。
兰祈呆住了。
什么动静。
我养的不是只黑色卡车吗。
172.兰祈不信邪地确认了一声:“梁宴……”
有个相当荒谬的结果在他脑海里成型。
那只手的小指跟着他的话晃了晃。
本就松松垮垮的玩偶山从最底下开始晃动。
173.兰祈接住滚落下来的黄色贱兔子,抱在怀里。
床上,黑发棕眸的异族青年在琳琅满目的小玩偶间坐起身子。
梁宴身上只披了层和兰祈曾经神袍十分相似的薄纱,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异族青年鼻梁高挺眼眸深邃,卷曲的长发散在身后,脖颈处隐隐露出来的金色兰花纹深入皮肉。
光是看上半身的健硕,都不会对他能否能把高挑的花草之神完整地扣在怀里产生怀疑。
想必是照盘全收,不露出一丝一毫。
174.“我……”睡懵了的梁宴对突然提升的高度还不太适应,挣扎着要说人话。
下一秒,被旁人掀起来的被子就完整地把他罩住。
掩耳盗铃的神明收回手,呢喃道:“一定是还没睡醒。”
梁宴怎么可能会突然变回人形。
长时间加班果然不可取,神明都出现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