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一句话,却叫水珈霓心头发酸。这般小的孩儿,本该承欢膝下,有着爹娘的宠爱,在温馨平和的氛围之中成长才对。
然而如今,却要一个人忍受万般磨炼,逆风生长。
一张苦涩的笑脸转瞬消失在枯叶飘落的林子里。
水珈霓抬手一挥脚轻轻一震,枝桠相交立界,碎石成堆。
“来,你我,手谈一局。”
水珈霓耐心把手相教,明面上教的是执棋之道,实则是教授他为人处世之道。当时的他不是很明白,可却叫他铭记终身。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盘中博弈,奥妙无穷。
“棋之妙处在于方寸之间,亦能窥得大局之观。落子从无到有,方圆交融,与天地对话。是决断,也是修行。事无难,只在于心。”
昨日种种,仿若近在眼前。
“来,你我,手谈一局。”
“好。”
安古站起身,拱手请示,“陛下,小女不懂棋,在一旁怕搅扰了兴致。想在外头侯着,可否。”
水珈霓看了一眼初空,见他点头,她才道,“自然可以,我让人备上茶点,阿古姑娘随意。”
“谢陛下。”
安古礼貌退出,在离开殿门口之后,她走到无人的宫檐之下,望着水清宫侧面的山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似镇定,实际上手心已微微冒汗。
她,有娘亲了......
而且,果真与其长得相像,像到让她都无法否认自己不是她的女儿。
她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安古欣喜地抬起手,缓缓地摩挲了一下发汗的两手心。
有瞬间的恍惚,突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熟悉,又陌生,叫她的内心十分彷徨,她得好好地调整一下自己的心绪才行。
一阵微风掠过,空气之中有股傲松般冷冽的气息。
欢喜的神情刹那收起,面具下的眉宇微凝,身姿一动,侧身避开了身后的偷袭。
安古转身的瞬间,还没看清来人,下一瞬又是一阵无情猛烈又精准的攻击。
身在仙度皇宫,尚未查清事态,即便对方是冲着她来的,她也只能先观察事态发展。
见她不回击,只一昧避守,对方拉近了攻击距离。就在近身过招的一刹那,一张异常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她眼前。
也觅!
他怎么来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
瞬间的对视之后,安古稳下心神,转而开始回击。
他故意逼她出招,是想试探她!
见有状况,神乐及时动身查看,后被追上来的水无愁一个眼神制止,他会意,立马退了回去。
水无愁藏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热闹,见时候差不多了,这才跳了出来,慌慌张张地赶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水无愁装作要劝架,在他们二人之中穿梭,愣是没被打到一拳,亦没有成功劝架。
“我才离开一会儿,你怎么就跟人打起来了??”
水无愁一边窜,一边作揖,“姑娘,我这兄弟莽撞,还望高抬贵手!”
“该高抬贵手的人,是他吧!”
水蓝色的身影自水无愁面前一晃而过,二人谁也不愿落入下风,越打越起劲。
水无愁愣在原地,“奇怪,这道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此声故意抬高音量,壮了音线,但却空灵盈耳,煞是好听呀!
水无愁开怀地笑了一声,回过神来抬眸一看,又啧了一声,“怎么就打到壁道上去了?这平地还不够你俩撒欢的呢?”
然王收了力道却不停手,他微微敛眸,只觉过招之人身形消瘦,所出的招数好似林国的章法,若她真是安古,又怎么会林国的武功?
安古望进那略微发疑的深眸之中,暗自冷笑。
还好她事先找初空习得一些招式,又创新揉捻,合成新招,否则还真是瞒不过他!
“你们都停下来,有话好好说嘛!”
“别打了别打了!”水无愁飞身同上狭隘的壁道,片刻才稳下身形。
碍事!
安古与然王过招的同时,抽空白了水无愁一眼。
水无愁看向然王:她瞪我!
然王嘴角微提,给了他一个眼神。
水无愁会意,霎时莽撞上前再次劝架。突然一个儿不小心,脚下一滑,两手惯力上扬。眼见架没劝成,自己还要失控落下山壁,水无愁赶紧朝着离他最近的安古喊道,“姑娘救我!!”
明知道他在演戏,安古默默扔掉好几颗卫生球。
这可是她的好大哥,不能不救!
她蹙眉暗叹,还是及时伸手拉住了水无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