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阳晨从未见过师父这样,也从来没听师父这么直接地表扬自己。叶阳晨也不想对恩师有所隐瞒,于是一字一顿道:“师父,其实我是卫忠海之子。”
“什么?你说什么?”仁渊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好像幻听了一般,头脑也好似不听使唤,时而闪着卫忠海的模样,时而又出现叶阳天带着叶阳晨来拜师时的情景。
叶阳晨把得知身世真相的整个过程都讲给了师父听,没有漏掉一个细节,尤其是自己怎么来到泽清山的。
仁渊听后,整个人怔住了,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在燃烧。得知忠良之后还活在世上,得知叶阳晨一点没有辱没生父卫忠海的英名,仁渊的心甚感安慰。
沉默片刻后,仁渊说道:“小晨啊,原来你是忠海兄的儿子,怪不得你那样顽劣,却还是最终走上了卫国强国的正途。你骨子里本就流着忠烈之血,冥冥之中你父亲的在天之灵在指引你。”说这话时,仁渊眼神里留着着一丝丝欣慰的笑。
叶阳晨没有说什么,只是同样神情激动地看着师父。
仁渊继续感慨着:“二十多年过去了,往事清晰如昨,当年我和你生父同朝为官,私下亦是相互扶持的挚交好友。只是忠海兄那人一生傲骨,比我还要刚直,结果枉送了性命。”
叶阳晨继续说道:“师父,我这次回国,不仅带回了父亲的骨灰,还扳倒了董素。”之后叶阳晨便把董素的事完完整整地跟师父说了一遍。
听罢,一向处事不惊的仁渊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愤怒,他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他情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仁渊看向叶阳晨,言辞烈烈,“我当初在朝为官的时候就深知黄魏和董素的为人,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行事肮脏至此,真是有违天道。只是可怜了忠海兄,一代名臣忠臣竟落得那样的下场。你这次为国为民惩奸除害,功绩甚至不输于覆灭瓦哈,师父真的感激你啊。”
“师父,您别样说,徒儿今日能这样做,会心系国家百姓,全是你教导之功。”
本来聊一会儿天,叶阳晨就要走的,可师娘非要留他用晚饭,仁渊今日特别高兴,要跟他喝两杯,叶阳晨也不好再推辞。仁渊夫妇膝下无子,师娘待叶阳晨就如亲生儿子一般,每次叶阳晨回家,两个老人就比过年还要高兴。
吃晚饭的时候,黄氏主动说道:“小晨啊,这次你征蒙古瓦哈国大获全胜,你师父非常高兴。”
仁渊轻咳一声,“你就宠着这孩子吧,你不夸他,他还上蹿下跳的呢,你这一夸他,他肯定顺杆爬了。”
黄氏争辩道:“我们小晨早就长大了,稳重多了。”
叶阳晨咧嘴一笑,“师娘,下次我来,你还给我做那个酸菜面片汤吃,好吗?”
“哦,看我,我都忘记了,师娘给你做了,只是忘了端上来。”说着,黄氏去了厨房。
屋子里一时陷入沉默,表扬的话在仁渊的脑海里徘徊了许久,终于说了出来,“这次的仗…打得还算漂亮!”
叶阳晨一愣,然后咧嘴一笑,明知故问道:“师父,我当时打临昌和北都你没夸过我,打下平朔九州你也只在信里说了句意义非凡,这次怎么夸我了?其实我觉得那些仗我打得也挺好的啊!”
仁渊瞪起眼睛,捋了捋胡须,“又不谦逊了吧?那些胜仗和此次的不同。这次你是带着军队远征,是御敌于国门之外,当然更能展示国威。历史上,除盛唐袭突厥,强汉战匈奴后,我们这个农耕文明的民族,已少有在境外大胜强敌的战例。所以你这次大胜蒙古,真是让国人扬眉吐气啊!”
叶阳晨鼓足勇气问道:“那师父为我骄傲吗?”
仁渊没忍住笑,那一丝赞许在嘴角微微勾起时流露出来,“嗯,值得骄傲一次。但胜不骄败不馁,我可以为你骄傲,但你仍不能骄傲,否则为师不会轻饶了你。”
那是叶阳晨第一次听到仁渊师父这么直白地夸自己,内心无比激动。
师父的话给了叶阳晨莫大的鼓励,叶阳晨继续说道:“师父,若有可能的话,徒弟不仅想清除丰国外部的威胁,还想铲除朝廷内部的毒瘤。到那时,吾丰国边关再无狼烟烽火,内部朝局更是一片清明。”
仁渊眼神中的欣慰和赞许又多了几分,“臭小子,果然翅膀硬了些,有志气。那师父就看你不能做到?”
“师父,我要是做到了,能不能跟你提个小要求?”
仁渊冷着脸,“什么要求?你说说看。”
“您能不能经常对徒儿笑笑?不要总板着脸。”
叶阳晨顽皮的一句话,果然逗得仁渊淡淡地笑了笑。
吃过晚饭,叶阳晨又和师父对弈了一局,才辞别师父和师母回了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