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璇搀着袁劭仪边往外走边回头看,以目光代替了话别,在林靖乾身上停留时间明显更长一些。
林靖乾说:“夏同学,劳你多费心。”
夏青璇点头,这才解除对步速的刻意压制,被袁劭仪带着跌跌撞撞出门去。
“我还在琢磨你是不是来吃饭的,可是出席午宴就挺难得了,怎么会特意来跟大家吃早饭……”人影在门口消失后,走向林靖乾身旁,林慕南幽幽说道。
林靖乾叹了口气:“在外头有一会儿了。特意等着大家把早饭吃完。”
“我看没这么简单。”
林靖乾点头:“这么多年,大隐隐于市,这些人,似乎很有定力,可是不走正道怎么可能一点不心虚。你那个老朋友许歌,是组织里的信使,我看你也不像设计至此,多半歪打正着掐住了人家七寸,带走他或者除掉他那头想必不是脑门一热的想法,可是惊弓之鸟的压力,昨天积累一夜,很多人都强烈应激了。”
“外面有过激的行动?”
林靖乾没做确认,反问:“如果断定喻问卜已经暴露,情况危急需要营救,兴波园易守难攻,那你猜要劫人他们会选在哪?”
其实不用多想,问题摆出来,同时就有了答案:“押送的路上?”
“所以啊,不给你们加固一下这道防线,难保落得行百里而半九十的结果。”
“那你这防线补得结实吗?”
“结实啊。但也没结实得让人望而却步。来就来吧。来了内外夹击。将来审判时也是划分主从的依据。”
林慕南听到这里,自顾自给程甲打去了电话。
“小公子?”程甲声音平稳。
“阿甲,路上没遇到什么状况吧?”
“没啊。现在到韶林风景大道了。”
“没别的事,我就问问。”林慕南说,“注意安全。”
切断通话后抬头,林慕南正被父亲深深地看着。
“那个,爸爸,你们刚刚说……葛眷也落网了?”
“爻区警方居功至伟。”林靖乾说,“具体的阿上、阿下更清楚,空闲了可以找他们说来听听。不过先让人家休息,养足了精神再说。”
听得出来:“昨天同心圆那边也不平静呗……”
“现在都已经尘埃落定。跟菁华在这儿玩个一半天的,养好精神再回吧。我先走了。”
“好。”
“林师叔再见。”左菁华说。
林靖乾淡淡笑了笑:“菁华,你们两个做得不错。”
按照林靖乾嘱托的,这大半晌,林慕南和左菁华,以及数位帮导、佣工顺势在兴波园短暂度了个假。
最初是各自回了房间的。
躺在床上,脑子走马灯似的放映着纷繁画面,不知不觉中竟也能睡去。
醒来时太阳已经西斜。
指端社交板静静躺着魏聪聪的一则留言:“断指已经接好,勿念。”
简短几个字,和窗外斜阳交映生辉。
林慕南给魏聪聪回复:“他在干嘛?”
魏聪聪:“睡着呢。”
林慕南不由地扬起嘴角。
睡吧,睡眠是分页符,能把既往故事,翻过去成为历史。
走出门,闲庭信步,风光正好。
远处是山的宁静,近处是水的清音。
兴波园位于韶林风景大道尽头一城中丘陵的北坡林海之间,总计占地五万多平方米。
园主人左星遐是左菁华的小爷爷,算起来如今已有七十余岁,他原是十七宗门知名的富贵闲人,半生如孤云野鹤,放荡不羁,直到兴波园落成时的千玺之初,突然随同承建兴波园的康门金牌建筑团队远游去钻研建筑艺术了,走时特意交代侄媳刘芳馥照料园子,此后每年只有邮件传回消息。
左菁华同小爷爷通信最繁,对兴波园也最上心,因为园内太多的设计别出心裁,令他满心喜爱。
刘芳馥受托照料这处园子,可她自己忙得如同陀螺,整年来不了一次,跟左宗后商量后,就从左园调出了段月皎,托其带着几名安保人员来守园。
后来为使兴波园有人打理,不至于很快破败,四年前,在左菁华的提议下,刘芳馥授权了沥央酒店在此经营,沥央酒店作为回馈,总是拿出相当的预算来为左门等宗门亲眷服务。
新的安保团队与段月皎初始团队合为一体,由段月皎负总责,这位队长也就领上了双份的工资。
林慕南闲步到了马厩,遇见给马洗澡的段队长,后者半蹲着,仰头朝林慕南一笑:“林小公子,你要骑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