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南摇头,正色:“菁华,我有好多事想跟你说。”
“我也一样。”
“你先说吧。”
左菁华放下保温袋,递上了茄瓜冰沙,顺势在待客区的软扶椅坐下,仰头:“南南,朱探长生前,潜进他病房的那个,恐怕,不是简单的人物。”
“猜得出来。”
“我找人看过了当时医院所有的防控画面,关于潜入者,拍到的只有侧影,准确地说,所有关于他的画面都是同一副侧影,计算极其精准,而且那个角度辨识率极低,还原不了面貌。”
“工作量很大。你们辛苦了。”
“坐吧,并不是一无所获。”左菁华示意手边另外的软扶椅,笑了笑,“那时候朱探已经被促醒了你并不知道,被他的异动分了神吧,就凭监控录像里模糊的影子也看得出来,那一瞬间他其实是有机会转守为攻的,可他反而帮你躲避了碎玻璃,这明显是留了情份,所以我想这个潜入者也许你是认识的。”
“我也有同样猜想。”
“关于他的监控我已经剪辑到一起了,发给你看看。”
“嗯。”
左菁华的视频分享过来,林慕南同意了接收。
传输进度条缓缓地增长着。
大脑有点儿空洞。不知记忆经过怎样的翻涌整理,大浪淘沙般抛出一些碎片,模糊间,曾经卧房里被扭动过位置的智能本支架迸现至了眼前,林慕南沉默颇久。
左菁华低声地从旁提醒:“怎么一副沉思的表情?想什么呢?”
林慕南回过神来:“想起在遗暂点一个玩伴。”
“哪位?我认不认得?”
林慕南摇了摇头:“我们也没玩多久。在你刚开始上学,我和你分开,由阿黎陪着跟在晓闻女士身边的那一阵子。”
“哦……所以哪一点让你突然想起了他?”
“就是他的身手嘛,他对自己身体的使用可谓得心应手。”林慕南边回想边慢慢讲述着,“小时候打起架来,他总能躲过我的纲视即算。”
“你的纲视即算是种脑力,也不是心到就能手到,真要这样,他也躲不过你。”
“我倒不敢确定。”
“所以你觉得潜入者是这个早年玩伴?”
“我不知道,我从十年前就没见过他了,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不过我意外的是,你以前在遗暂点还跟人打过架!”
“我只跟他一个人打过架。他是一个爱动手的孩子,我被迫防卫。”
“他毫无道理地寻衅滋事?”
“不然呢?不然还是我找他的麻烦吗?”林慕南想都没想就脱口道,同样没细想又改口,“其实也不能算他寻衅滋事,是我们两个话不投机。”
“他叫什么名字?”
“小石头。”
“遗暂点就有好几个‘小石头’吧?小石头明显只是小名,大名是什么呢?”
“大名估摸离开遗暂点才会取吧,那时候他只叫‘小石头’。对了,我记得他有次练滑板车的时候撞到了窗台,造成左眉弓挫裂伤加视神经管骨折,是我左世伯主刀做的手术。”
“左眉弓?”左菁华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林慕南着意地看:“怎么了?”
左菁华说:“你看监控剪辑带。”
林慕南盯着早已显示接收成功的视频文件,一打开就被画面中的身影吸引,仔细观察那道影子,身姿虽不熟悉,但脑中却闪现无数片段,老旧记忆滚滚蔓延,没等意识反应过来,记忆画面又切到了朱磊还在家停灵的那个夜晚。
“我见过他,新年第一天。”林慕南说。
“在哪儿?”
“朱磊家,屋前台阶上,我向上,他向下,我们擦肩而过。”
“你记得清吗?”
“嗯,我记得他的眼睛,还有……”林慕南缓了口气,“他帽子低低的,口罩大大的,但我看到了他眉尾处一道淡淡的疤。”
“他是朱探家的亲戚?”
“应该不是。菁华,我明白了,他在刻意地接近朱探!他在研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