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蔡亦才终于慌了,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邱莹莹死死按住肩头,“莹莹,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这一次!我把所有财物都给你,我走,我再也不回万妖岭……”
邱莹莹闭上眼,想起老队长坟前那杯总被打翻的酒——是蔡亦才去的,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念叨着“师父,我错了”;想起他藏在枕头下的那半块麦芽糖,是小时候她最爱吃的,如今早已硬得像石头;想起他偶尔看着她练剑时,眼里一闪而过的、近乎温柔的光。
可这些,都抵不过那些被他残害的生命,抵不过万妖岭百姓眼中的恐惧,抵不过老队长血书里那句“若他不可救,便让他干干净净地去,别污了岭上的土”。
“蔡亦才,”她睁开眼,眼底已无半分波澜,“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话音落,剑起,箭发。
利刃入肉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聚义厅的每一寸空气里。蔡亦才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头歪向一边,再无声息。
邱莹莹的剑“当啷”落地,她踉跄后退,撞进润玉怀里。他扶住她,感觉到她浑身都在抖,像寒风中的落叶。
“结束了。”他轻声说,拍着她的背,“都结束了。”
聚义厅外,天渐渐亮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蔡亦才的尸体上,也落在散落一地的碎瓷片上。邱莹莹看着那片狼藉,突然问:“润玉,你说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开始,我们都只是想好好活着,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润玉没有回答。他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剑,递给她。剑身上的血迹在晨光下泛着暗红,像极了老队长坟前那丛开得倔强的野菊。
有些答案,或许永远找不到。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的剑,守住脚下的土,不让悲剧重演。
后来,万妖岭的百姓听说大当家被义女和一位外来的公子联手斩杀,都拍手称快。有人说邱莹莹心狠,不念旧情;也有人说她做得对,是救岭民于水火。
只有邱莹莹自己知道,那个清晨,她站在聚义厅的血泊里,看着润玉掩埋蔡亦才时,在他怀里发现的那半块麦芽糖。糖块早已失去甜味,却像根刺,扎在她心头,时时作痛。
而润玉,则在老队长的坟前烧了一封长信,信里写清了所有真相。火舌舔舐着信纸,将那些恩怨、那些遗憾,都化作了灰烬,随风散在万妖岭的上空,仿佛在说:尘归尘,土归土,从此山高水长,各自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