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邱莹莹追问。她在万妖岭待了快十年,怎么从没见过他?
“在你还没来的时候。”润玉的声音轻得像风,“那时候岭上的雪比现在大,护卫队的令牌也不是这样的,是用兽骨做的,刻着‘护’字。”
邱莹莹愣住了。兽骨令牌?她只在老护卫的故事里听过,说是二十年前的旧物,早就随着老队长的去世绝迹了。润玉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认识老队长?”邱莹莹追问。老队长是蔡亦才的师父,也是万妖岭公认的传奇人物,可惜在一次抵御外敌时牺牲了,连尸骨都没找回来。
润玉的眼神暗了暗,沉默片刻才点头:“算是故人。”他没多说,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邱莹莹掉落的树枝,在泥地里画了个简单的符号——那是个歪歪扭扭的“护”字,和老队长遗留的手札上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邱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符号,除了蔡亦才,只有看过老队长手札的人才能画出来。难道润玉是……
“别猜了。”润玉放下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泥,“我只是个过客,等蔡亦才回来,我就该走了。”他看向邱莹莹,眼神里带着些期许,“老队长以前总说,万妖岭的春天来得晚,但来了就不会走。你和蔡亦才,倒真像这岭上的春雪,看着冷,底下藏着的全是化不开的热乎气。”
邱莹莹被说得脸颊发烫,刚想反驳,就见润玉转身往林子走:“令牌收好,我先走了。对了,蔡亦才说,他在库房给你留了罐蜜饯,在最上面的架子上。”
“哎,等等!”邱莹莹喊住他,“你还没说,老队长当年……”
润玉的身影停在林边,却没回头,只是扬声道:“他说过,守得住当下,就不算辜负过往。你们啊,好好过日子吧!”
话音落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子里,只有玉佩碰撞的轻响,像一串省略号,悬在雪后的空气里。
邱莹莹站在坡地上,摸了摸怀里的令牌,突然觉得心里敞亮了不少。她转身往库房走,脚步轻快——管他润玉是谁,管他老队长有多少故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那罐蜜饯找到,再把草药分拣完,等蔡亦才回来给他个惊喜。
库房的门吱呀作响,邱莹莹推开门时,夕阳正透过窗棂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最上面的架子上,果然放着个青花瓷罐,罐子旁边压着张纸条,是蔡亦才那歪歪扭扭的字:“蜜饯是你爱吃的话梅味,草药别分错了,分完了我给你烤红薯。”
邱莹莹拿起瓷罐,打开盖子,酸甜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捏了颗话梅扔进嘴里,含着酸甜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雪峰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林间的融雪顺着树干往下淌,滴答作响,像在数着日子,等那个要回来的人。
她突然想起润玉刚才的话,嘴角忍不住扬起。或许,万妖岭的春天,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