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亦才疼得额头冒汗，却盯着她续鞭的补丁看：“你的头发……”

“闭嘴！”邱莹莹的火劲猛地重了些，他疼得闷哼一声，她又赶紧放轻，“再说话，我就把火星子弹你伤口里！”

火劲烧得皮肉滋滋响，毒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蔡亦才看着她垂着眼睫的样子，突然伸手，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碰了碰她续鞭的头发补丁：“其实……挺好看的。”

邱莹莹的火劲顿时乱了，火星子溅在他肩头，疼得他倒吸冷气。她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像兔子：“蔡亦才你就是个混蛋！”骂完却又低下头，火劲放得极柔，“……下次再敢替我挡镖，我就把你的玄铁刀熔了做鞭坠。”

蔡亦才没接话，只是看着火堆里噼啪作响的柴木。晨光透过芦苇丛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握着他的伤肩，他捏着她的断鞭，冰劲与火劲在空气中纠缠，竟生出种奇异的暖意，把沼泽的腥甜都冲淡了些。

午后往沼泽外走时，邱莹莹的灵蛇鞭突然缠上根低垂的树枝，拽得两人同时停下。她指着前方的雾气：“那是什么？”

浓雾里隐约有座石屋，檐角挂着串骨铃，风一吹就发出“叮铃”的响，像极了毒寡妇手札里提过的“镇魂屋”。蔡亦才的玄铁刀又开始嗡鸣，刀身的冰纹亮得刺眼：“里面有人。”

推开门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石屋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个气息奄奄的老者，正是毒寡妇的师兄，当年帮她培育血蛛的“蛛老”。他胸口插着柄匕首，刀柄上刻着蚀骨门的标志，显然是被自己人灭口的。

“救……救我……”蛛老的眼睛半睁着，手指指向墙角的木箱，“毒寡妇……在‘焚心殿’……炼‘万蛊丹’……”

话没说完，他就咽了气。邱莹莹翻找木箱时，指尖突然被片锋利的龟甲划破，血珠滴在龟甲上，竟显出幅地图——万妖岭深处的焚心殿，被无数红线标注，像张张开的蛛网。

“看来这才是她的老巢。”蔡亦才的冰劲让龟甲上的地图更清晰了些，“万蛊丹需要活人献祭，她选在焚心殿，是想借那里的地火炼药。”

邱莹莹的灵蛇鞭突然缠上他的手腕，力道比平时重了些：“蔡亦才，这次不准再替我挡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的冰劲护着龟甲地图，我的火劲开路。我们一起去。”

蔡亦才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想起三年前在黑石崖，她也是这样，明明怕得发抖，却还是抢过他手里的火把，说“我火劲大，不怕黑”。他握紧玄铁刀，冰劲与她的火劲在交握的手腕处相触，激起细碎的光屑：“好。一起去。”

走出沼泽时，暮色正浓。邱莹莹突然停下脚步，灵蛇鞭在他面前转了个圈，续补的头发补丁在风里晃：“你看，这样是不是顺眼多了？”她用火劲将发丝烤得与玄冰丝融在一起，竟看不出断裂的痕迹。

蔡亦才伸手碰了碰，指尖的冰劲与她的火劲相撞，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他没说话，只是将玄铁刀递到她面前：“帮我看看，冰纹是不是还像块石头？”

邱莹莹接过来，指尖抚过刀身的纹路，突然笑了：“是挺像的。不过……”她用火劲在刀背烙下朵小小的幻雾花，“这样就好了。”

两人相视而笑时，沼泽的瘴气已被远远甩在身后。前路的焚心殿还藏在暮色里，像头蛰伏的巨兽，但蔡亦才握着玄铁刀的手，邱莹莹攥着灵蛇鞭的指，都比昨日更稳了些。毕竟有些路，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走完的，就像冰劲离不开火劲的调和，断鞭少不了发丝的接续，他们这对天生的冤家，注定要在万妖岭的刀光鞭影里，走出条属于自己的路来。

夜风吹过，石屋的骨铃还在响，却不再阴森，反倒像在为他们送行。蔡亦才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万妖岭最烈的不是毒，是人心。”可此刻他看着身边的邱莹莹，看着两人交握处那团冰与火织成的暖光，突然觉得，再烈的人心，只要有个人肯与你冰火同炉，便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