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灵蛇鞭突然绷紧,指向坡下的密林:“来了!”
蔡亦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密林里飘出无数绿色的毒蝶,翅膀扇动间洒下粉末,所过之处,积雪都化作了墨色。他挣扎着想解开鞭绳,却被邱莹莹按住:“别动!你的玄冰劲会引毒蝶过来!”
邱莹莹突然抱起他,转身冲向焚心坡另一侧的“落雪涧”——那里的千年寒冰能暂时压制毒性。她的红衣在毒蝶的绿雾中格外醒目,后背被毒粉灼出了数道血痕,却跑得越来越快。
“放下我……”蔡亦才的意识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你……撑不住的……”
“闭嘴!”邱莹莹突然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冻土上渗出血来。但她立刻爬起来,继续往前跑,灵蛇鞭拖在地上,留下道长长的血痕,“三年前你能背着我从黑石崖跑下来,今天我就能带你出去!”
蔡亦才看着她被毒粉染黑的脖颈,突然用尽全力咬向自己的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凝聚起最后的内力,玄冰劲顺着鞭绳涌入她的体内,暂时逼退了她胸口的毒纹。
“莹莹……”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邱莹莹的脚步顿了顿,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他的脸上:“别说话……再坚持一下……快到落雪涧了……”
落雪涧的寒冰气息越来越近,毒蝶的嗡鸣声却也越来越响。邱莹莹抱着他冲进涧底,刺骨的寒气瞬间包裹了两人,毒蝶在涧口盘旋片刻,最终不甘地离去。
邱莹莹瘫坐在冰地上,大口喘着气。她看着蔡亦才胸口渐渐变淡的黑纹,终于松了口气,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蔡亦才躺在冰上,看着她哭花的脸,突然伸出手,用尽力气擦掉她的眼泪:“哭什么……我还没死……”
“你再敢这样胡闹,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邱莹莹拍开他的手,却又忍不住凑近,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蔡亦才,你听着,以后不准再拿自己换我,我们要一起……一起走出万妖岭。”
蔡亦才的嘴角微微扬起,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感觉到她的眼泪落在他的唇角,咸咸的,却带着暖意。
落雪涧的寒冰映着残阳,将两道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灵蛇鞭松松地缠在两人腰间,像条红绳,一头系着刀,一头系着鞭,一头系着生,一头系着命。
三、残阳如血
不知过了多久,蔡亦才在一阵刺骨的寒冷中醒来。邱莹莹正用落雪涧的冰块给他冷敷左臂,她的嘴唇冻得发紫,却依旧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冰块的位置。
“醒了?”她的声音还有点哑,“感觉怎么样?胸口的黑纹淡多了。”
蔡亦才动了动手指,发现玄铁刀就放在手边,刀身还沾着他的血。“毒寡妇……”
“放心,我在涧口设了‘幽冥花’结界,毒蝶不敢进来。”邱莹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干硬的饼,“先垫垫肚子,等你好点,我们就去落霞谷。”
蔡亦才接过饼,却没吃,只是看着她后背的伤:“你的伤……”
“小伤。”邱莹莹摆摆手,转身时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蔡亦才突然坐起身,不顾她的反对,抓起玄铁刀割开自己的指尖,将渗出的血滴在她的伤口上——他的血里还残留着玄冰劲,虽不能解毒,却能暂时压制毒性。
邱莹莹愣住了,看着伤口上泛起的白霜,突然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蔡亦才,你要是敢有事,我就把你的玄铁刀扔进落雪涧!”
蔡亦才低笑一声,回抱住她:“好,我不死。”
残阳透过落雪涧的冰棱,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焚心坡还在燃烧,血影阁的哀嚎渐渐远去,万妖岭的风穿过涧谷,带着冰雪的清冽,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温柔。
玄铁刀的寒,灵蛇鞭的暖,在这冰涧里交融成一股韧劲。蔡亦才知道,只要她的鞭还缠着他的刀,只要她的眼泪还落在他的肩头,这万妖岭再险,他也闯得过去。
邱莹莹蹭了蹭他的颈窝,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差点忘了,这是银面身上搜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解药,先给你试试。”
蔡亦才接过瓷瓶,看着里面的绿色液体,与她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或许前路依旧有毒蝶与黑衣人,或许左臂的毒还会反复,但此刻,只要身边有彼此,万妖岭的残阳,便比任何解药都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