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骗你。”润玉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烫得吓人,“蚀骨钉要趁热取,晚了……”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晚了就只能截臂了。”
南胥月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想起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笑着骗她,说只是小伤,结果躺了三个月,差点没挺过来。“坛主说你中了噬心蛊后,一直在偷偷用内力逼毒?”
“不然呢?看着你一个人去血藤窟送死?”润玉咳得更厉害了,却死死攥着她的手不放,“那地方……我去过,每走三步就有一具白骨,你以为你的裂冰剑能冻住所有蛊虫?”
演武场的冰开始融化,水顺着石板的裂纹淌,像谁在无声地哭。南胥月突然弯腰,将裂冰剑往地上一插,剑穗上的月牙佩与他断水剑的狼牙坠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医婆说取钉要有人护法,你选吧,是让坛主来,还是……”
“你。”润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护法,我信你。”
南胥月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血丝的眼睛里。那里面有疼,有急,还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像黑风崖的星空,藏着太多没说出口的话。她突然抓起地上的断鞭,将两人的手腕绑在一起:“这样,你要是疼得想乱动,我能拽住你。”
润玉看着缠绕的鞭绳,突然低笑出声,牵动了伤口又疼得吸气:“三岁抢我桂花糕,十岁抢我剑谱,现在想捆着我?南胥月,你出息了。”
“总比你硬撑着强。”南胥月转身喊医婆,声音却有点抖,“取钉吧,我在。”
医婆提着药箱过来时,看见两人绑在一起的手腕,愣了愣才笑道:“当年抢桂花糕的俩娃,现在倒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润玉的断水剑还插在石缝里,剑穗垂着,刚好碰着她的裂冰剑。南胥月看着他闭上眼,咬着牙准备挨疼的样子,突然想起他中蛊时,攥着她的手说“别让我变成那些行尸走肉”。那时她就想,不管这小子多能惹事,她都得护着。
“忍得住吗?”她轻声问,指尖碰了碰他汗湿的额发。
润玉没睁眼,只哼了一声,手腕却往她那边靠了靠,绑着的鞭绳勒得更紧了。“你要是敢松手,下次就不是抢桂花糕那么简单了。”
南胥月低头,看着两人交缠的影子映在湿漉漉的石板上,突然笑了。晨光正好,冰在化,毒能解,有些话,慢慢说也不迟。
演武场的水洼里,两柄剑的影子紧紧挨着,像从来没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