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胥月一愣。冰墙的攻势慢了半分——那年她刚学剑法,性子急,非要挑战比自己高两个头的木桩,结果剑没劈中,自己摔了个结结实实,是润玉背着她去的药房,一路上雪粒子落了他满背。
就在这愣神的瞬间,润玉的断水剑突然贴着冰墙滑过,剑尖在冰面上划出道诡异的弧线,竟是用了“断水”剑法里的“绕指柔”。只听“咔嚓”几声脆响,冰墙从内部裂开,他已欺身到她面前,断水剑的剑尖轻轻挑住了她的剑穗,距离她的咽喉只剩三寸。
“你输了。”他的呼吸带着雪的凉意,喷在她的额角。
南胥月却突然笑了,裂冰剑反手一收,剑鞘“啪”地拍在他的手腕上:“谁输了?”她抬手指向他的靴底——那里沾着块碎冰,是刚才急着破冰墙时,被冰棱划破的口子,血珠正顺着靴筒往下渗。
“你旧伤裂了。”她的声音沉下来,伸手想碰他的脚踝,却被他躲开。
润玉笑着后退半步,断水剑拄在雪地里:“论剑法,我赢了;论关心……”他故意拖长声音,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好像是我赢了。”
南胥月的耳尖在风雪里泛起红,刚要反驳,坛主的声音突然响起:“今日平局!”
场边爆发出哄笑,有弟子喊:“润玉师兄耍赖!用回忆干扰盟主!”
“就是!盟主明明占上风!”
润玉只是把断水剑扛在肩上,对南胥月眨了眨眼:“晚上药房见,我带了新的膏药。”
南胥月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靴底的血迹在雪地上拖出道浅浅的红痕,像条温暖的线。她握紧裂冰剑,剑穗上的狼牙坠还在晃,突然觉得这场雪好像没那么冷了——毕竟,能让她在比剑时走神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
演武场的雪还在下,冰墙渐渐融化,露出底下交错的剑痕,一道凌厉如冰,一道柔韧似水,在雪地里织成个半开的结,像极了他们俩,明明是淬火的双刃,却总能在交锋里,找到最默契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