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什么?不想打疼我?”南胥月突然笑了,笑得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三年前在演武场,是谁被我打得鼻青脸肿,却非要爬起来再打?是谁说‘血煞盟的人,输也要站着输’?”她的长鞭突然指向他后颈的伤疤,“现在你替我挡毒镖,又在这儿跟我装君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南胥月离了你,连站都站不稳?”
润玉的喉结动了动,突然将玄铁盾扔在地上,剑也扔了,赤手空拳站在雨里:“是。”他的声音穿过雨幕,清晰地砸在她耳里,“我就是觉得,你不用总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南胥月的长鞭僵在半空。雨更大了,演武场边缘的弟子们都看呆了,谁也没见过盟主哭,更没见过润玉这样直白的样子。
“你以为我想逼自己?”她突然冲过去,长鞭往他身上抽,却没用力,只是轻轻扫过他的衣襟,“血煞盟三百七十口人,老的老,小的小,灵山派虎视眈眈,黑风谷的毒还没清干净——我不撑着,谁撑着?”
润玉没躲,任由鞭梢扫过脸颊,留下道浅浅的红痕:“我撑。”他抓住她的手腕,将长鞭从她手里抽出来扔到一边,“我跟你一起撑。”
南胥月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挣不开。她看着他后颈的青黑色伤疤,突然想起他中了腐骨散后,发着高烧还在处理盟里的事,她去给他换药,发现他手里还攥着灵山派的布防图,指腹被图钉扎出了血都没察觉。
“放开。”她的声音软了下去,带着浓浓的鼻音。
润玉没放,反而握得更紧:“盟规石上刻了我的名字,不是要抢你的位置,是想让你知道,以后有事,不用你一个人扛。”他低头看着她的左臂,雨水冲刷着伤口,血水流得更凶了,“先去换药,嗯?”
南胥月别过脸,看着被雨水打湿的盟规石,上面两个名字挨在一起,她的“胥”字最后一笔,刚好搭在他的“玉”字头上,像只手,轻轻牵着。
“傻子。”她终于松了劲,任由他拽着往药房走,“下次再敢在盟规石上乱刻,我打断你的手。”
润玉的脚步顿了顿,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好啊,那你可得抓紧点,别让我跑了。”
雨还在下,演武场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突然有人低笑:“你们看,盟主的鞭子,缠在润玉腰上呢。”
众人望去,果然见那根长鞭不知何时缠上了润玉的腰,鞭梢还打了个结,像个笨拙的同心结。
药房的灯很快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纸照出来,在雨幕里晕开一团暖。弟子们悄悄散去时,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
“轻点!你想疼死我?”
“谁让你刚才硬撑,伤口都裂开了……”
“闭嘴,再吵我用藤盾拍你!”
“好,我闭嘴……你别动,药洒了。”
雨声渐小,演武场的铁盾和藤盾静静躺在雨里,水珠顺着盾沿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映着天上的云,慢慢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