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胥月的长鞭"啪"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她猛地转身,看见润玉正抬手解自己的衣襟,露出左肩狰狞的疤痕——那是上个月为了替她挡暗器,被铁蒺藜划的,伤口深得能看见白骨,至今还泛着不正常的粉红。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让你?"南胥月的声音有些发紧,长鞭再次扬起,却在半空顿住了。她看见润玉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瓷瓶,是她给他装伤药的那个,瓶身被摩挲得发亮,"你把药都省给我,自己用劣质草药敷伤口,以为我不知道?"
演武场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火把噼啪作响的声音。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从没见过南护法的鞭子会停在半空,更没见过润玉敢这样跟她说话。
润玉捏碎瓷瓶,黑色的药末撒在掌心。他没涂自己的伤,反而一步步走向南胥月,将药末轻轻按在她的左肩。"这药是你配的,说对旧伤最有效。"他的指尖带着草药的清凉,触得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你总说血煞盟的人要硬气,可硬气不是拿命开玩笑。"
南胥月的长鞭彻底垂了下来,鞭梢的狼牙镖在地上拖出浅浅的痕迹。她看着润玉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他刚入盟时,连包扎伤口都不会,笨手笨脚地把布条缠成了死结,还是她耐着性子一点点解开重绑。那时他的手很嫩,没有茧子,不像现在,掌心磨出的厚茧能在她的鞭柄上留下印子。
"洗剑礼的规矩,败者要受三十鞭。"南胥月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你赢了,动手吧。"
润玉却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长鞭塞回她手里。"我要的不是这个。"他转身走向梁柱,拔下玄铁剑,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将演武场分成两半,"从今天起,你的伤,我来治。你的仇,我来报。"
剑尖挑起的狼牙坠在空中转了个圈,南胥月伸手接住,指尖触到那熟悉的刻痕——是她的名字缩写。去年他刻这坠子时手笨,把"月"字刻成了歪歪扭扭的月牙,她笑了他好几天,却一直带在身边。
"傻子。"南胥月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点哽咽,她别过脸,看着火把在石墙上投下的摇曳光影,"血煞盟的规矩,护法只能有一个。"
"那就改规矩。"润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或者,我跟你一起护着血煞盟。"
玄铁剑突然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在应和他的话。南胥月低头看着掌心的狼牙坠,突然抬手将它系在润玉的剑穗上。"走吧。"她转身往演武场外走,长鞭在身后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却没再指向他,"再不走,天亮了就得陪那帮小兔崽子练晨功。"
润玉握着剑追上去,剑穗上的两个狼牙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见南胥月的左肩微微耸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夜风卷起她的衣袂,扫过他的手背,带着熟悉的草药香和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属于血煞盟的味道,是伤痕与守护交织的,独有的气息。
演武场的火把渐渐熄灭,只留下地上那道被剑划开的深痕,像一道崭新的印记,刻在血煞盟的土地上。弟子们面面相觑,突然有人低喊:"南护法没说润玉输了!"
"而且南护法把自己的狼牙坠给他了!"
"那是不是说..."
议论声在晨光熹微中渐渐高涨,而此刻的南胥月和润玉,已经走到了总坛的石阶下。润玉看着她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发梢,突然说:"其实刚才那招'回马',我练了整整三个月。"
南胥月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知道了,傻子。"
石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靴底,却没凉透那紧紧相贴的手臂。血煞盟的青铜钟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警示的轰鸣,而是像在宣告着什么——或许是一个旧规矩的打破,或许是一段新传奇的开始。而那剑穗上相碰的狼牙坠,在晨光里闪着光,像是在说:血煞盟的刃,终于不再是冰冷的孤锋,而是能并肩划破黑暗的,双生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