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风带着寒气,吹得峡谷两侧的松树哗哗作响。润玉带着五个弟子躲在岩石后,每个人的兵器上都撒了清毒粉,连衣角都沾了点——南胥月非要他们带的,说“多一层保障”。
“来了。”最外侧的弟子低喝一声。
润玉探头望去,峡谷入口处出现了十几个黑影,手里都提着陶罐,罐口飘着绿雾——是化骨水。他们脚步很轻,显然对地形做过功课。
“等他们进峡谷中段。”润玉压低声音,指尖扣着剑柄,“听我口令。”
黑影渐渐深入,走到中段时,为首的突然停步,似乎察觉到什么。润玉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低喝一声:“动手!”
箭雨瞬间落下,淬了清毒粉的箭头穿透陶罐,绿雾炸开的瞬间,清毒粉立刻将其中和,变成无害的白气。灵山派的人没想到会遇袭,顿时乱了阵脚。
“放化骨水!”为首的嘶吼着,将手里的陶罐往岩壁砸去。
润玉飞身跃起,剑随身走,“净灵诀”在身前凝成半透明的盾,化骨水泼在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白气蒸腾。他的剑没停,剑光如练,瞬间挑飞了三个陶罐。
“撤!”灵山派的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润玉没追。他看着岩壁上被化骨水腐蚀出的深痕,心有余悸——若刚才慢一步,这痕迹就得留在谁的身上了。
回到主峰时,天快亮了。南胥月正在演武场等他,左臂的袖子卷着,露出缠着绷带的小臂,渗着点血。
“你受伤了?”润玉冲过去,声音都变了。
“小伤。”南胥月想放下袖子,被他按住手腕。绷带下的伤口是被化骨水溅到的,虽然及时处理了,还是蚀掉了块皮。
“怎么不撒清毒粉?”他的声音发颤。
“当时正护着矿脉记录册,没手拿。”南胥月反而笑了,“你看,册子没事吧?”她从怀里掏出本布面册子,上面记着矿脉的分布,是血煞盟的命脉。
润玉没看册子。他蹲下身,小心翼翼解开绷带,用干净的布蘸着清水擦去伤口周围的污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下次不许这样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鼻音。
南胥月看着他头顶的发旋,突然伸手揉了揉:“知道啦,大盟主。”
晨光漫进演武场时,弟子们发现,盟主正蹲在地上给副盟主包扎伤口,阳光把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像幅画。有人想上前,被老弟子拉住了:“嘘,别吵,盟主这是在练‘柔剑式’呢——听说这招,得对着最在意的人才练得成。”
润玉的剑还插在旁边的地上,剑穗随风轻晃,穗子上系着块小红布,是南胥月去年给他绣的,说“血煞盟的剑,得有点红才像样”。此刻,那红在晨光里亮得很,像极了他刚才挡化骨水时,盾上蒸腾的白气里,藏着的一点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