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烽烟落处生新绿,四界同心照路明
邱莹莹的靴底碾过祭坛上的碎石,每一步都带着细碎的声响,像是踩在无数碎裂的法器残骸上。润玉的手始终护在她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驱散了夜露的寒意。远处,天玄宗的钟声突然乱了节奏,原本沉稳的“咚——咚——”变成了急促的连响,像是有人在钟楼上拼命摇晃绳索,惊得林子里的夜鸟扑棱棱飞起一片。
“是‘惊鸿钟’乱了。”润玉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向西北方——那里的夜空已被火光染成橙红,天玄宗的护山大阵正在剧烈闪烁,像是风中残烛,“他们的‘七星阵’撑不住了,血煞盟的人攻得太急。”
邱莹莹攥紧了袖中的“镇灵玉”,那是灵幻谷掌事姐姐临终前塞给她的,玉身刻着细密的缠枝纹,据说能安抚失控的灵力。她想起三日前在灵幻谷镜殿里看到的景象:镜中无数个自己举着染血的匕首,而此刻天玄宗的道童们恐怕正面临着同样的幻境——那些被血煞盟怨气勾起的妄念,会让他们把同门当成仇敌。
“得去帮他们。”邱莹莹转身想往天玄宗方向走,却被润玉拉住。他指尖点向东南方,那里的紫雾正以不正常的速度扩张,灵幻谷的轮廓在雾中时隐时现,偶尔有破碎的镜光闪过,像是有无数面镜子在同时碎裂。
“灵幻谷那边更糟。”润玉从怀中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四界的阵眼位置,“他们的‘妄心镜’本就因大战受损,现在被血煞盟的‘血戾之气’一冲,镜中怨灵全醒了,谷里的弟子怕是已经分不清真身和幻影。”
话音未落,一阵腥风突然从西南方向卷来,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硫磺气息。血煞盟的狼牙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的狼头图案竟像是活了过来,獠牙上滴落的暗红液体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邱莹莹认出那是血煞盟的“戾血阵”被催动到了极致,阵眼处的血池恐怕已经溢出来了。
“万妖岭的兽群在往北逃。”润玉突然按住她的肩,示意她看向东北方。月光下,无数黑影正从山林里窜出,小到野兔、松鼠,大到熊罴、猛虎,都疯了似的往四界交界的祭坛跑来,眼神里满是惊恐。最前头的那只幼狐,正是邱莹莹救下的那只,此刻它脖颈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冲着血煞盟的方向发出细碎的呜咽。
邱莹莹突然明白过来:“是‘四界锁’松动了。”她蹲下身,指尖抚过祭坛上那道最深的裂痕,里面隐约能看到一枚发黑的金属环,正是当年四界立下盟约时埋下的“同心锁”,此刻环身的纹路已经断裂了大半,“当年说好四界力量相互制衡,现在血煞盟强行催谷戾血阵,打破了平衡,其他三界的阵法自然会跟着失控。”
润玉的指尖也触到了那枚金属环,冰凉的触感里带着一丝震颤。他从行囊里取出个小小的锦盒,打开后里面躺着半块玉佩,玉色温润,上面刻着天玄宗的流云纹,正是他小时候弄丢的那块——三日前在天玄宗的废墟里被道童们找到,说玉里藏着“镇阵”的力量。
“天玄宗的‘七星阵’需以‘清心玉’为引,这半块玉佩或许能暂时稳住阵眼。”他将玉佩塞进邱莹莹手里,又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里面装着些暗红色的粉末,“这是血煞盟老盟主留下的‘化戾散’,能中和戾血阵的血气,你去灵幻谷,那边的镜阵最忌血腥,用这个或许能让怨灵安分些。”
邱莹莹接过玉佩和皮囊,指尖刚碰到皮囊的系带,就听见血煞盟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她抬头看向润玉,发现他正望着万妖岭的方向,眉头紧锁——那里的兽群已经乱成一团,几只熊罴为了抢夺逃生的路,竟互相撕咬了起来,发出痛苦的咆哮。
“万妖岭的‘同心咒’碎了。”润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它们的兽灵本是相连的,现在却因恐惧自相残杀,再这样下去……”
“我去灵幻谷,你去万妖岭。”邱莹莹打断他,将镇灵玉塞进他手里,“用这个安抚兽群,它们认得我的气息,或许能听你的话。”她顿了顿,又从袖中摸出块染血的狼毫,正是万妖岭主留下的那块,“带着这个,告诉它们,岭主从未放弃过它们。”
润玉接过狼毫,指尖与她的相触,两人都没说话,却像是有股暖流顺着指尖淌过。夜风中,天玄宗的钟声越发急促,灵幻谷的紫雾已经漫到了祭坛边缘,血煞盟的戾血气味越来越浓,万妖岭的兽群嘶吼声几乎要掀翻夜空。
“小心。”润玉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邱莹莹心里。
“你也是。”她转身冲进紫雾时,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说的是天玄宗的一句老话:“心灯不灭,路就不会断。”
灵幻谷的紫雾比想象中更浓,伸手不见五指。邱莹莹刚走了没几步,就撞上了一面冰凉的镜子,镜中立刻映出个披头散发的影子,穿着灵幻谷的服饰,手里却握着把带血的匕首,眼神怨毒地盯着她。
“是你把我们丢在这里的!”镜影的声音尖利刺耳,正是三日前在镜殿里见过的紫衣姐姐的幻影,“你带着镇灵玉跑了,让我们被怨灵啃噬!”
邱莹莹没有后退,反而从皮囊里倒出些化戾散,撒在镜子上。暗红色的粉末碰到镜面,立刻冒出白烟,镜影的表情扭曲起来,发出痛苦的尖叫。“我没有丢下你们。”她举起那半块清心玉,玉光照在镜面上,映出镜影背后的景象——是几个被怨灵缠住的灵幻谷弟子,正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这玉能镇住戾气,我现在就去救他们,你若还有点当年的样子,就该帮我照清路,而不是挡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