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趁机拽过王嫂家的丫头,往人群外推:“快回家!别在这儿傻站着!”丫头反应过来,拔腿就跑。赵长老回头时,只看到个模糊的背影,刚要呵斥,村西的火光越来越亮,还有人喊“快救火啊,烧到粮仓了”,他终是按捺不住,带着弟子往村西去了。
“好险。”李伯不知何时绕了回来,拍着胸口喘气,“我就点了堆柴火,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润玉没说话,盯着赵长老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那嗅灵盘的灵敏度远超他们想象,而且赵长老刚才看他的眼神,明显是起了疑心。
“得告诉莹莹,让她加固光门的防御。”润玉拉着李伯往回走,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天玄宗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肯定还会再来。”
路过王嫂家门口时,看到丫头正被王嫂搂着哭,王嫂看到润玉,眼里满是感激,塞给他个热乎乎的菜窝窝:“大冷天的,垫垫肚子。”润玉接过来,咬了一口,粗糙的面皮下藏着青菜的清香,竟让他想起灵源的野菜饼。
风雪似乎更大了,吹得路边的梅枝摇摇晃晃,枝头的花苞上积了层薄雪,像裹了层糖霜。润玉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那抹艳红,心里有了个主意。
四、梅香惑阵
回到家时,邱莹莹正站在光门旁,指尖抚过渐渐暗淡的光晕,见他回来,眼里的担忧瞬间漫出来:“怎么样?没被发现吧?”
“没事。”润玉把菜窝窝递给她,自己则走到光门旁,看着上面的纹路,“但赵长老的嗅灵盘很厉害,普通的屏蔽不管用。”他从靴筒里摸出灵源晶,放在光门边缘,那暗淡的光晕果然亮了些,“守林人说这晶体能加固阵法,可我觉得不够。”
邱莹莹咬着菜窝窝,忽然指着院角的梅树:“你看那梅枝,不是穿过光门长到灵源去了吗?灵源的草木能过来,咱们这儿的东西,是不是也能带着阵法的气息?”
润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梅枝上的花苞沾着雪,在光门的光晕里泛着淡淡的红光。他忽然笑了:“我明白了。”
他转身找出那把刻着槐花纹的梳子,又从灶台上抓了把煮米酒的桂花,“灵源的气息能附着在物件上,那咱们就用山庄的气息‘裹住’光门——梅枝、桂花、还有……”他看向邱莹莹的发间,那里别着支用老槐树桠做的簪子,“你的簪子。”
邱莹莹把簪子取下来,那是润玉去年用老槐树的枝桠做的,虽不华丽,却被她摩挲得光滑温润。“这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润玉接过簪子,又让邱莹莹摘了把带着雪的梅枝,一起放在光门两侧。他握住邱莹莹的手,将两人的灵力注入同心佩,再将佩上的光芒引向那些物件。
奇妙的事发生了——梅枝上的雪开始融化,顺着光门的纹路流淌,桂花的香气钻进纹路里,竟开出细小的金色花朵,槐木簪子则放出柔和的绿光,与光门的蓝光交织在一起。原本半透明的光门,渐渐变得像块嵌在墙上的冰,上面浮着梅影、桂香和槐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是道通路。
“成了!”邱莹莹惊喜地轻呼。她试着把手伸过去,能摸到灵源的草地,可从外面看,她的手就像插进了堵普通的土墙里。
祖父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光门笑了:“好小子,好丫头,这叫‘以假乱真’。天玄宗就算带再多法器来,也只会以为这是面普通的墙,最多……最多闻到点梅香。”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赵长老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搜!给我仔细搜!那丫头说灵源的气息是从邱家飘出来的!”
润玉迅速熄灭灶火,邱莹莹则把灵源晶藏进柴房。两人刚躲到门后,赵长老就带着弟子闯了进来,手里的嗅灵盘在屋里转来转去,指针偶尔会往光门的方向晃一下,却很快指向别处——那是润玉故意放在角落里的灵源草,用来引开注意力的。
“长老你看!”个弟子举着株灵源草跑过来,“在柴房找到的!”
赵长老捏着那株草,嗅灵盘的指针疯狂转动。他冷哼一声,瞪着躲在门后的邱莹莹:“说!这草哪来的?灵源的通路是不是就在你家?”
邱莹莹抱紧手臂,故意让袖子遮住同心佩,声音带着怯意:“这……这是前几天在山里捡的,看着好看就收起来了,不知道什么灵源……”
润玉适时开口,装作害怕的样子:“长老,我们就是普通村民,哪知道什么通路啊?您要是不信,就搜吧,搜完了赶紧走,这天太冷了……”
赵长老在屋里转了一圈,嗅灵盘始终对着那株灵源草,光门的方向则毫无动静。他不甘心地踹了脚柴房的门,骂道:“一群乡巴佬,浪费我时间!”说着,带着弟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五、温酒续话
等人走远了,邱莹莹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下,被润玉扶住。两人看着对方冻得发红的鼻尖,忽然都笑了。
“吓死我了。”邱莹莹拍着胸口,火光重新亮起,映得她眼里的水光闪闪。
“我也是。”润玉的声音还有点发紧,他拿起桌上的酒葫芦,倒了两碗加了米酒的雪酿,“来,喝口暖暖。”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桂花的甜和雪酿的烈,暖意从胃里散开,熨帖了刚才的紧张。邱莹莹看着窗外的雪,忽然说:“刚才我真怕他们找到光门,怕灵源的安宁被打破。”
“我也是。”润玉看着她,眼神温柔,“但更怕他们伤了你。”
祖父在一旁笑出声:“傻小子,傻丫头,刚才那招‘梅香惑阵’,可不是光靠物件成的。”他指了指两人交握的手,“是你们俩的灵力融在一起,才让阵法活了——灵源和山庄的根,早就缠在一块儿了,谁也分不开。”
邱莹莹低头,见自己的手还被润玉握着,掌心的汗混在一起,却一点也不觉得黏腻。她想起守林人说的“双生印记,共生之约”,忽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雪还在下,灶上的米酒重新热了起来,甜香混着梅香、槐香,漫在屋里。润玉拿起那支槐木簪,轻轻插回邱莹莹的发间,指尖划过她的耳垂,这次两人都没躲。
“等开春,”他轻声说,“咱们去灵源看看守林人,再把山庄的桃花瓣带些过去,让他们也闻闻咱们这儿的春天。”
邱莹莹点头,眼里的光比灶火还要亮:“还要把灵源的小兔子带回来一只,给小豆子当玩伴。”
窗外的梅枝被雪压得弯弯的,枝头的花苞却更显精神,像是在应和屋里的约定。风雪再大,总有炉火温酒;前路再难,总有双手相握——这或许就是岁月最好的模样:有可守的土地,有可依的人,有未完的故事,还有勇气,去把每个明天,都过成值得的日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