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去?”润玉提起墙角的竹篮,“说不定有你爱吃的糖画。”
邱莹莹跟着他走到门口。货郎的担子上摆着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最上头挂着串竹编的小玩意儿——有青蛙、兔子,还有只竹蜻蜓,翅膀转起来嗡嗡响。
“邱姑娘,润玉先生。”货郎笑着打招呼,“今天新做了竹筛,细眼的,筛茶末正好。”
润玉拿起竹筛看了看,网眼果然细密:“要一个。”他付了钱,又指着那只竹蜻蜓,“这个也来一个。”
货郎收了钱,把竹蜻蜓递过来:“这是给小娃娃玩的,润玉先生也喜欢?”
“给她。”润玉把竹蜻蜓塞到邱莹莹手里,“小时候没玩过?”
邱莹莹脸一红,还真没玩过。她试着转了转,竹蜻蜓“呼”地飞起来,撞到门楣上,又落回润玉怀里。他接住时,指尖碰到了竹蜻蜓的翅膀,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被阳光晒化的蜜糖,黏黏的。
回到院里,润玉把竹筛递给邱莹莹:“你说苏爷爷送的新茶有碎末,用这个筛正好。”
邱莹莹看着竹筛上细密的纹路,忽然想起母亲留下的那套茶具——茶杯边缘有道小缺口,是她小时候不小心摔的,母亲总说“碎了才更亲”。她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煮茶,用新筛子筛。”
润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把茶叶倒进竹筛,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筛眼,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他忽然觉得,日子就该这样——有旧物,有新事,有个人陪着,把细碎的时光都筛成亮晶晶的样子。
四、茶烟袅袅
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邱莹莹把筛好的茶叶放进紫砂壶,沸水冲下去,茶香“噗”地漫出来,混着院里的槐花香,缠在梁上不肯走。
“尝尝?”她倒了杯递过去,茶杯沿的缺口对着自己,把完好的一面朝向他。
润玉接过茶,吹了吹,抿了一口:“比上次的醇。”
“那是,”邱莹莹得意地扬下巴,“用新筛子筛过,碎末少了,自然醇。”
他看着她笑,眼里的光比茶烟还软:“是你煮得好。”
院外的蝉鸣渐渐响起来,阳光爬过石阶,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磨圆的石角上。邱莹莹看着润玉手腕上那道快好的伤疤,忽然想起他昨天说的话——“日子就像研墨,急了容易出渣,慢下来才会浓得发亮”。
她低头喝了口茶,舌尖漫开的甜,混着墨香、竹香、槐花香,像把整个春天都含在了嘴里。原来安稳的日子,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大事,是他擦阶时的认真,是他研墨时的轻柔,是两人共用一个竹筛时,指尖不经意碰到的温度。
润玉拿起桌上的谢帖,对着阳光看了看,护纸油在纸角泛着淡淡的光:“等墨迹干了,我去送?”
“一起去。”邱莹莹把竹蜻蜓放进他手里,“顺便让苏爷爷看看你的手艺,竹蜻蜓转得真高。”
他握着竹蜻蜓,转了转,翅膀嗡嗡地响,像在唱一首关于日子的歌——不疾不徐,却字字含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