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润玉握住她的手,指向远处的山坡,“你看,雪水汇成小溪了,顺着溪谷走,能到灵影山脉的南麓——那里有片野生的醉春草,我们可以去采些新鲜的。”
邱莹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条清亮的小溪正蜿蜒流淌,溪水撞在石头上,溅起的水花像碎银。她突然想起刚认识润玉时,他递给她那株凝冰花的模样,那时的他,眼神里带着疏离的警惕,而现在,他的目光温柔得像这溪水流淌过心田。
“那我们明天就去?”她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好。”润玉点头,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不过今晚得先帮老牧民修补羊圈——刚才那只调皮的羊羔,把围栏撞出了个洞。”
暮色降临时,牧场燃起了篝火。唤春藤被小心地移到了羊圈旁的暖棚里,周围围满了好奇的小羊羔,它们大概也觉得这株能唤来春天的花格外亲切。邱莹莹坐在篝火边,看着润玉和牧民们一起劈柴,他举起斧头的样子很有力,木屑在火光中纷飞,像金色的蝴蝶。
老牧民给她端来碗热奶茶,里面加了新采的野蜂蜜。“青岚姑娘当年说,‘万物皆有灵,你对它好,它便对你笑’。”老牧民看着火光里的润玉,又看看邱莹莹,“你们俩啊,就像这唤春藤和冻土,少了谁,都开不出这么好的花。”
邱莹莹抿了口奶茶,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火光跳跃着,在润玉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正好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朝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篝火的温度,有雪融的清冽,还有种无需言说的笃定。
夜深后,她躺在临时搭起的毡房里,听着外面的风声渐渐变得柔和,夹杂着羊群安稳的呼吸声。润玉就睡在隔壁毡房,隔着层毡布,她能听见他翻动书页的声音——他在看青岚留下的灵植图谱,时不时在上面做些批注。
邱莹莹摸了摸手腕上的共生印,那里还残留着触碰唤春藤时的暖意。她想起青岚手记的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话:“所谓守护,不过是和在意的人一起,等一场雪融,盼一季花开。”
此刻,雪正在消融,花已然绽放,而身边的人,正陪着她,等着下一个春天。这样的时光,真好。
天快亮时,她做了个梦,梦见唤春藤的藤蔓顺着小溪蔓延,爬满了灵影山脉的每一寸土地,藤蔓上开满了鹅黄色的花,每朵花里都藏着个小小的共生印。她和润玉沿着藤蔓走去,走到尽头时,看到青岚和老牧民们在灵植园里酿酒,酒香混着花香,飘得很远很远……
醒来时,润玉正站在毡房门口,晨光勾勒着他的轮廓,手里拿着件叠好的厚外套。“醒了?”他走进来,将外套递给她,“老牧民说,南麓的醉春草经了夜露,此刻采摘最有灵气,我们该出发了。”
邱莹莹接过外套穿上,跟着他走出毡房。清晨的牧场像被洗过一样干净,小溪上结着层薄冰,阳光一照,冰面反射出璀璨的光。唤春藤的花瓣上沾着晨露,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他们告别。
“走吧。”润玉牵起她的手,他的手心很暖。
“嗯。”邱莹莹回握住他,跟着他踏上铺满阳光的小路。小溪潺潺,鸟鸣清脆,远处的山坡上,新绿正一点点爬满枝头——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