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行了行了,不早了,一一该睡了,挂了啊衫衫。”祝衫奶奶眼疾手快点了挂断。
祝衫终忍不住,蹲下身放声大哭起来。
朝朝也蹲下,悄无声息陪着她。
良久,祝衫开口:“朝朝,我这么多年,究竟算什么?”
“衫衫,你是一个很厉害的母亲,你缺失的爱,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一一身上。我还是想说,不劝你原谅,毕竟这些年他们父母做得也不称职,没尽到应尽的责任义务,只要你开心幸福,无论怎么选择我都支持。”
祝衫望向朝朝,其实就算她不说这番话,她心里也早已有了抉择。
朝朝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拍净刚才粘在裤子上的灰土,冲祝衫伸出手。
“我们回家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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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椿街尽头的拐角处,一家亮着暖黄灯的小店还未打烊,门半敞着,里面的欢声笑语甚至盖过了街上的嘈杂声。
“三个六,炸!”
“八八八,嘿,我可是要发!”
“你们今儿都什么手气,玩一把输一把,不玩了。”
“怎么样,服不服,叫一声哥哥,教你。”
蓝小天将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扔,推开在他头顶跟蚊子似的陆来迟,往厨房瞥了一眼。
“学神之所以是学神,那是有原因的。咱们在这斗地主的时候,人家周暮沈在偷学厨艺。”
“谁偷着了,我是光明正大的学。”
“赶紧把桌子收拾干净,吃饭了。”
许闻清端着菜走过来,周暮沈紧随其后。
“我先说两句——”
陆来迟趴在周暮沈耳边,嬉笑道:“老许又要发表感言了。”
“这是毕业以后咱们27班有史以来人最多的一次,我不说下次再聚时你们一定都要来,只珍惜当下,每一次当下都希望大家玩得尽兴。我看着你们一个个从青涩单纯的少年到现在都有事业有成,作为你们曾经的老师,真得很欣慰。”
“老许,一日为师,你永远是我们的老师。”
许闻清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缩,接过他的话,“陆来迟,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改不了爱接茬的毛病。”
“除了他们几个,剩下的都第一次来,大家别拘束啊,就当自己家一样,趁着这次校庆的机会,好好玩,好好喝,就像高考完那天一样。”
此话一出,瞬间沸腾。
今晚没有女人,是男人们之间的欢腾。三十而立的年纪,来自家庭工作多处的压力沉寂了许久,终在这一刻释放爆发。
酒杯碰撞间,大家三言两语都诉说着自己的苦楚。
“要不是校庆,我老婆根本不会让我晚上出来。”
“天涯何处无知音啊,哈哈哈,都一样。”
“劝你们刚结婚的,别急着要孩子,太痛苦了。”
“对对对,有时候一手奶瓶,一手尿布,上一秒想着干什么来着脑子突然就空白了。”
陆来迟听着邻桌的抱怨,上前争辩:“老王你这话说的,我带我女儿一点也不痛苦,可幸福了。”
劝说他们的老王连连摆手,“别听他瞎咧咧,他女儿比天使都乖,能不省心吗。”
陆来迟左看看,又看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在他看来,所有的小孩都差不太多。今天这一看,原来一一真的是老天赐给他的天使。
话题不知怎么从早生还是晚生扯到了周暮沈身上。
不知谁说了句:“咱们班还有单身的吗?”
所有人皆是一顿,相互看看,又都摇摇头。
黄灿阳:“单身的应该没有了吧,就只有暮沈还没有结婚。”
老王:“班长你不上网吗,周暮沈和朝朝早领证了。”
黄灿阳挠挠头,“这俩月一直在国外,刚回来啥也不知道。恭喜啊暮沈,啥时候的事啊,也没见你在群里说。”
周暮沈从裤兜里拿出手机,走到黄灿阳在的那桌,笑着说:“领了证还没办婚礼,不过快了,就最近了。加个微信吧,我扫你。”
陆来迟和蓝小天一众人都看呆了,从来都是别人追着要他的微信,能让周暮沈主动要微信的,黄灿阳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黄灿阳,你愣着干嘛,你又不是偶像剧女主。”陆来迟捅捅同样不知所措的黄灿阳。
“哦哦,好好。”
和周暮沈他们不太熟的几个人心照不宣的看了彼此一眼,纷纷找借口先走了。许闻清也没硬留,只客客气气说欢迎下次再来。
但他知道,很多人应该不会再来了。
黄灿阳帮着一起送客,许闻清挂上打烊的牌子,将门从里面反锁。
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今晚不醉不归!”
黄灿阳莫名的共鸣,“许老师,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大家好像都变了。”
从吃饭到刚才,他一直紧绷着一根弦,现在和陆来迟几人在一起,才感到轻松自在了一些。
许闻清笑笑没说话。
“不是好像都变了,在老许被流言蜚语攻击他们选择相信的时候,在酒馆开业那天没人来捧场的时候,就已经都变了。”
陆来迟愤愤不平,他和老许的关系不亚于朝朝。
“好了好了,大家难得一聚,以后相见的机会肯定越来越少。但是刚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说别的了,都打起精神来,party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