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家是一室一厅,进门左手边是一个四、五平米的小客厅。说来也巧,上半年他从我家两分钟的地方搬到街对面去了。街对面的那套是我去年替他看过,拍了视频发他看过的。当时他人在羊城,收拾东西准备搬来鹏城,而我在鹏城给他找房子——那是他初来鹏城,我认识他不到一周——看一个拍一个,价格,水电,厨房,气味等优缺点写好,他要求又多,又不肯出高价,房子迟迟找不到,而时间又紧——他已经入职了。终于,找到一个各方面条件我觉得不错的,中介让我快点决定,已经有一套被租了。我催他,他说要回来看了才好知道自己是否满意。
没过一会儿,中介发来信息:那套已经租出去了。
后来,他便租在我隔栋的房子。时隔大半年,没想到他最后又回到当初我替他选的房子里。
他从网上下来各种典雅的条纹素材,牛皮纸打印,然后挂到墙上,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情调,他很懂这种韵味。
晚餐后,我买了两个开好口的椰青,到他家,两人坐在沙发上。他冷不丁问:你今天在干嘛?
“在干嘛?”我心里回想。这问题突然击中了我,因为那一瞬间,我甚至不知道今天做了什么。我怀疑自己这长期的懒惰是不是思维迟钝了许多,记忆衰退了?
“11点才醒来,然后吃了午饭,看了会书,写了点专业方面的东西,斗地主,刷视频……”我回道。
他没怎么说话,只是气息里流露出担忧。要到第二天我才意识到,他是想问我工作的事,又怕我多心,便欲言又止。
想来,确实我花在找工作上的时间十分有限。
从小新家回来后不久,我便开始搜集专业资料、撰文。突然手机响了——是母亲的电话。
我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回话。
“顾逸,我问你啊,你之前在星城念书时,你高玮哥对你怎么样?”母亲问。
高玮哥是我大姑的长子。我实话道:“基本没怎么联系。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最近逢40了。”
“又要数红包是吧?我看不用了。”
“也是,你还没成家。”
“我和顾蜀、付爽都不会数红包,更别说他了。而且,我们这一代,应该不兴这个了。”
母亲似乎来了兴致,有些忧虑又有些好奇,问:“那你们这一代兴什么?”
“反正应该不会叫这么多人来。”我没有明说,母亲是个向往排面的人,两年前村里老了个人,母亲提起那人的儿子,无不夸张,说他洋洋洒洒摆了几十桌,这多有面子!我不屑一顾,与其死后铺张浪费,倒不如生前多尽孝,但我没说出口,虽然已经工作了,但自己却还没法赡养父母。今年村里又老了两个,一次500,我问:这办白事还赚了。母亲解释:啊嘞,人家回礼100块,毛巾和一条芙蓉王,又去了一百多,还有这8瓶白酒,1瓶12块,这就去了300了吧。你看这一桌,一碗蒸坨坨,一碗元子,一碗猪脚,一碗牛肉,一碗鸡脚,一碗猪肠,一份三鲜汤……你算算看,这一桌至少四五百吧?一桌按户头算,我们一屋3个,你伯伯家3个,你奶奶爷爷不算,逢了60规定免费吃,你爸和你伯伯跟厨师坐,你再看看,这都是请吃的,只有亏。
我大抵明白了,想着自己暂时没有这样的财力。
母亲又问:“怕要分情况吧。”
“什么情况叻?”
“如果是红喜事,就请自己屋里人咯,如果是白喜事,那肯定要请整个生产队的人咯。”